这一点他俩还是很肯定的,因为楼上的张步和田思聿那,就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在水里亲热的感觉和平时截然不同,所有的动作都轻微受阻,如同飘在云端,可是身体又轻飘飘的,比皮肤略高的灼人温度填满每个罅隙,让他们的亲密真正变成亲密无间。

    祁洛迷迷糊糊的有些分不清楚,烫着他的究竟是水,还是许翊的体温。

    他搂着许翊的脖子迫切地索吻,许翊还以百分之二百的热烈和深情。祁洛半张脸露出水面,大半个人都浸泡在温泉水里,时而会随着亲吻的起伏整个沉下去。

    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甚至眼睛都睁不开,水花溅了满地,有种不知所以的恍惚缠绕着他,让他近乎忘我。

    其实祁洛现在状态是不太对劲的,他脑子里除了眼前这一场亲昵还漂浮着很多东西,白宇飞在操场说有人问他和许翊是不是一对,和许经纬在温泉酒店狭路相逢……

    许翊对许经纬他们只是厌恶而已,可祁洛对许经纬他们是恐惧。

    因为许经纬他们,尤其是许浩,曾经在原剧情里彻底毁灭过许翊,所以他们只要还有一天呆在许翊身边,祁洛就没办法放下心。就像跗骨之蛆,或是醒不来的噩梦。

    而且这种恐惧没办法说给任何人,就连许翊也不能,祁洛只能自己开解自己。它在祁洛心底不受控制地野蛮生长,直到今天失去控制。

    祁洛很怕,他没意识到自己吓坏了,只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这种怕,他茫然无措地寻找最让自己觉得安心的东西。

    于是祁洛下意识地仰起头去迎合许翊,抬高肩膀想要和他贴的更紧,甚至本能地攀附着他,在波浪一样的温泉水里,一只手搂紧他的肩胛,一只手插进他同样打湿的头发。

    恐惧与求欢的原始本能交织,让祁洛近乎发疯地吸吮着许翊的嘴唇,撩拨他,挑逗他,他感觉得到许翊整个绷得很紧,因为自己的动作连呼吸都没有办法均匀,他也能感觉到许翊在拼命克制,这个吻结束之后许翊手撑着他的肩,微微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但祁洛不想要拉开距离。他用力地搂着许翊想要再把他拉下来,失败之后他抬起头,寸寸向下吻着许翊的脖子。

    许翊呼吸猛地一滞,没有人能够拒绝心上人刻意的撩拨,按在祁洛肩头的手再一次揽住了他。这一次祁洛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许翊的手好烫好烫。

    “抱我。”祁洛轻吻着许翊的脖子,下巴,然后印上他的嘴唇,低声说,“我想要。”

    想要许翊靠得再近一点,想要他完全占有自己,也许这样就再也不会失去。

    祁洛神智不太清楚,但心里很清楚许翊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他们两个贴得很近,他的感觉非常清晰。所以他以为只要自己这样说了,许翊就会如他所愿,即使他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冲动,但至少现在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安心。

    但是他没有等到想象中的轻怜密爱,或是疾风骤雨,等到的反而是许翊动作很慢很慢地摸了摸他的脸。

    祁洛再一次想吻他时被许翊拦住了,许翊攥着他手腕的手又停顿了很久,才哑声说:“洛洛,别闹我。”

    这是许翊第一次用“洛洛”来称呼他,也是许翊头一次活得像个慢动作。

    这些发现让祁洛脑子神奇地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本能地索求宠爱:“没闹你,我说真的。正好天时地利人和,我去找张步要安全……”

    话没说完,他被许翊捂住了嘴。

    祁洛挣扎了两声没任何效果,睁大眼睛看着许翊。

    许翊却没看他,他虽然没松开祁洛,但是一直仰着头看着头顶天花板上的……祁洛也把目光转上去,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气球一样的暖橘色的小灯泡。

    “别闹。”许翊哑声说,“洛洛,真的别闹。”

    “那就给我。”祁洛声音带着轻轻的颤抖,很小声地说。

    他手上使了点劲,试图再一次把许翊拉下来,但是许翊纹丝不动。

    房间里的自然风丝丝吹拂在皮肤表面,带走热度,浸泡在水里的部分还是暖的,可水上的部分,一下子变得好冷。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祁洛更加害怕,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用点别的办法诱惑一下许翊时,许翊轻叹一口气,重新拥住了他。

    温暖再次包裹而来,祁洛感觉自己心尖在颤抖,他本能地试图钻进许翊怀里去,脸颊紧紧贴在他身上。

    许翊像抚摸小动物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洛洛,你怎么了?”

    这句话让祁洛一下子崩掉了。

    本来他也不是为了和许翊做什么而提出邀请,他对这种事到底怎么做甚至没有具体完整的认知。他只是想和许翊再亲近一点,再近一点。

    因为人总是有一种错觉,以为把喜欢的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就一定不会失去。

    祁洛不明白为什么在现在活色生香的场景下,许翊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甚至脑海中短暂划过“难道我不够迷人”的念头。可这些念头都随着水波荡漾飞速地消逝,祁洛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被许翊的问题狠狠地击穿了。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像是什么都明白。

    “我害怕。”祁洛闭上了眼睛,他不想感知到许翊以外的任何人、事、物。

    在一片暖融融的暗红色里他任由许翊紧紧地抱着他,低声说,“我害怕你家里人,我怕他们会害你,我怕我把你弄丢了。”

    许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一定小心,好么?”

    “小心也不够。”祁洛喃喃说。

    许翊又轻轻叹了口气,搂着祁洛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祁洛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那种颤抖在许翊的安抚下渐渐平息。

    “你怎么怕成这样。”许翊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你既然都这么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儿我都告诉你。你不愿意,那谁都别想搞我。相信我。”

    来自十八岁少年的“相信我”有着莫名让人安稳的力量。

    祁洛说不出话来,只能往许翊怀里又靠了靠。

    水波和心底的惊悸都渐渐平息,只剩下年轻的恋人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