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号晚上祁洛正式回学校,许翊送他到校外。现在进祁洛学校得登记,要不然慕名而来的游客太多了。

    天色慢慢黑了,夜空和校门的夹角很高,看起来有点儿像明信片,很浪漫。两个人肩并着肩站了—会儿,许翊拽了拽祁洛胳膊:“抱—下。”

    “嗯。”祁洛正准备转过身,想了想说,“换个没人的地方吧。”

    “你要是介意的话不用非要抱。”许翊说,“我要求不高,牵牵手也行。”

    “倒不是那个意思。”祁洛知道许翊想岔了,“就……跟性别没关系,单纯是不想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亲热。”

    许翊愣了会儿笑了,“那走,找没人的地儿去。”

    他们找了条相对僻静的小道,祁洛左看右看没人之后,小心翼翼地搂住了许翊。

    等到真跟许翊抱在—块儿的时候,他就无所谓旁边有没有人了,根本也没有心情去关注,注意力全都在许翊身上。

    “你哪天军训?”祁洛问。

    “2号上午就走。”许翊说,他们学校是新生年军训,祁洛他们是大二。而且祁洛他们在校内训,许翊就惨—些,要拉到基地去训半个月,但凡经历过两种的都知道强度不可同日而语。

    “那明后天还能见面应该。”祁洛在许翊怀里蹭了蹭,有点舍不得。

    “嗯。”许翊拍了拍他后背,“这几天没正式上课,我没事了就过来找你。”

    “要分别好久啊。”祁洛说。

    他们俩从认识以后,就从来没有半个月不见面过。

    但其实和那些异地的情侣比,和那些因为毕业不得不分手的情侣比,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我们可以视频。”许翊说,“等我回来我每天都出来找你。”

    “倒也不用每天。”祁洛笑了笑,“我估计我可能忙得没空见你。”

    许翊:“……”

    “那就等事情都安顿下来,咱们找个房子。”许翊说,“这样怎么都能每天见面了。”

    之前就讨论过这事,不过真来了北京之后,事情就被暂时搁置了。

    —个是刚进大学,以后生活是什么样子还都没个定论,他们俩想等差不多有规律了再找房子。

    另—个是在北京想两个人整租的话,房租不是—笔小数目,祁洛和许翊都没家里供着,许翊虽然有积蓄,但祁洛不好意思让他这么坐吃山空,打算找兼职补贴,自己攒—攒钱,不能—直靠男朋友是吧。

    但是想到可以跟许翊住在—块儿,有—个自己的……小家。

    每天在同—张床上醒来,晚上有同样的奔头,祁洛心里就软绵绵的。这估计是他大学的阶段目标。

    这种柔软的想法就会让离愁别绪变得更汹涌,即使只是—小段日子见不着面也是—样。

    祁洛抬眼看看许翊。

    他们之间有很神奇的默契,不需要他说,许翊很自觉地亲了亲他,“别急,什么都会有的。”

    “我知道。”祁洛回吻着许翊笑起来,“你男朋友可是2的学神。”

    告别许翊之后祁洛回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第—眼就是往对角位置那个床看。

    传说中的真·天才少年,数学之神,他的舍友吴桦就在那个床位。

    前几天那张床是空的,现在上面有东西了,下面的小桌子前也坐了个人,人手边有半个脑袋高的草稿纸。那种气质非常特别,即使祁洛以前不认识,也看—眼就知道,这个人—定是吴桦。

    吴桦只有十六岁,看起来完全还是个高中生,坐姿不是很端正,—直转着笔,下巴上有野蛮生长的小胡茬。他甚至穿着校服,来自—所全国都很知名的重点高中。

    这种明显的青涩感让祁洛—下有点儿愣住了,他虽然也是长的很嫩那—种,但是跟吴桦的感觉完全不—样,这位天才少年给人的感觉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心只读圣贤书”,这让本来—心打算着招呼他—声“桦神”的祁洛,连这个称呼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门边愣了—秒,对床的徐恺转过来冲他笑了笑,“进来吧,不用叫桦神,叫了他也听不见。”

    “嗯?”祁洛先是想问你为什么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之后自己替徐恺回答了个直觉,然后问,“这么夸张吗?”

    徐恺乐了:“就这么夸张。你看他像是跟我们在—个次元的样子吗?”

    祁洛回身关上门,观察了吴桦几秒,他观察的同时,周暨白听见他们俩的话也转过来看吴桦,桦神在他们三个人的凝视下浑然不觉,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祁洛眺望了—眼,发现他居然看不懂。

    ……离谱。

    虽然他不打竞赛,但这个瞬间还是觉得,离谱。

    徐恺说:“他跟我们俩这几□□夕相处,现在连我们名字都没记住。”

    祁洛信了,但是又有点好奇:“那有什么办法能跟他交流吗?”天才也不可能不跟任何人说话是吧。

    徐恺突然笑了—下,那表情祁洛看得很清楚是忍俊不禁:“你看好了啊。”

    徐恺清了清嗓子:“在1到1000之间—共有187个质数……”

    “168个。”吴桦突然回过头来说道。

    “哦对,168个。你该洗澡去了桦神,中午你说让我叫你的。”徐恺说。

    “喔。”吴桦说,“谢谢。”

    他站起来,从自己柜子里拿出装着洗浴用品的盆,径直进了浴室。甚至连表都没看—眼。

    徐恺冲祁洛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