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无声地扬起拖鞋。

    老头哼了一声,好男不跟女斗,走人。

    这头莫岛难得沉默了一下——回家,一家团圆过春节是天朝人的传统习惯,要让他来说,回家是绝对愿意的,出来大半年了,说不想自家老头老太太那是假的。

    不过……

    再请假的话,夏扒皮同志真的会扒了他的皮吧……?咋感觉最近啥也没干,光请假了囧?

    于是二宝同志就此问题自我检讨起来,并陷入森森的自我纠结当中。

    忘记拿登记牌再次折回的莫启目睹了某人举着电话低头沉思的一幕。

    那个某人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双眼一亮。

    莫启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

    ——“哥,请假!咱回家过年!”

    第33章

    又请假?

    这是莫启的第一反应。

    沉默了一下,莫启想起先前某人一脸挑衅晃着手机露出一口大白牙——“咱妈。”于是孝顺的莫家哥哥第一时间确认:“是妈让我们回去?”

    二宝捧着脸恩了一声,大眼滴溜溜忽闪忽闪地:“妈说老头想我了。”

    莫启扭脸,对于某人强悍的自我脑补能力言语不能。

    “真的啊真的啊真的。”二宝认真强调。

    “……你最近有去过报社吗?”

    “……我都有在家弄稿。”不太理直气壮的反驳。

    “回家的事,那个黑社会老大知道吗?”

    ……听到“黑社会老大”五个字从一个面若冰霜一脸不屑恨不得说完就去漱口的人嘴里说出来,是一件很有喜感的事情。

    于是二宝笑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笑点上,完全回事了这个问题本身具有的重要性。

    当晚。

    (莫拉克大宅)

    听完某人扭扭捏捏坑坑巴巴的叙述之后,约书亚停下手头正在翻看的文件,面无表情斩钉截铁下了决定:“我也去。”

    “啊,那我也去。”

    旁边的亚拉尔单手撑着小下巴,睫毛低垂不动声色地认真听着大人们的对话,等父亲语落的那一刻也淡淡开口。那副漫不经心优雅高贵的德行还真和他爱装的老爹有的一拼——如果不看他在桌子下面的另一只手正秉着“不知道会不会像壁虎一样断了再长出来”的严肃科研精神,拽喵凹凸尾巴把可怜的小动物拽得声音都从“喵喵” 变成“嗷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孩子曾经在某次企图虐杀小动物的第二天一脸甜蜜地蹭在舅舅怀里宣布要成为一名医生。

    ……

    华佗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一定会哭的。

    二宝此时也对这父子两只无语:“我是回家。”

    ?

    “恩,我要看故宫,爬长城,逛皇陵。啊,听说故宫里面有一口比较神奇的井,在那个附近会出现时空扭曲,可以看见宫女,太监什么的。”亚拉尔一脸向往,换了中文跟莫岛沟通,说到动情处,抓起喵凹凸提着前爪荡了两荡。

    死小孩,去旅游吗?!“我要回家,家,懂什么是家么?有我妈,我爸,我哥。”如果赶上了整数年大庆说不定还有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三姑六婆……

    约书亚点点头,继续埋头看文件,时不时抓过桌上金光闪闪恶俗到不行的金笔在某文件右下角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

    莫岛想一巴掌拍死那个带着细边眼镜看起来透着一股强烈腹黑鬼畜气息的男人。

    良久,约书亚才抬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你说漏了一个人。”

    “啊?”

    “老公。”

    抓笔,签字,力道大得将文件勾出一道小小的撕裂痕。

    “……你可以更不要脸一点,如果非要算上的话,也只能多出一个老婆。”莫岛咳了一声,提示自己一定要蛋定——面对无耻的人,只有更无耻才会得到胜利。

    (……不想当攻的受不是一个好受……)

    约书亚冷笑一声,无视。

    “总之,我要回家!!!”

    “没说不让你回。”

    “你俩不许跟!”

    “不行。”不放心。

    “我要回家自己回家和我哥两、个、人回家!”

    “……”约书亚觉得旁边的人和乌鸦似的聒噪得很狠,皱皱眉,“你可以选择接他们过来。”

    ……

    那副“我很勉为其难答应”的表情让莫岛想跟他同归于尽。

    过年神马的当然要在老帝都放鞭炮吃糖葫芦冻梨冻柿子包饺子看春晚守岁等整点敲钟倒计时然后跟长辈收红包才叫过年啊!(您几岁了?)

    ……

    在国外的话还过个屁啊?!圣诞老公公会在红袜子里面放红灿灿的毛爷爷吗?!啊?!

    ……

    冷静。

    “听着……不是我不让你们去。”

    “你就是不让我们去。”亚拉尔委委屈屈地插嘴。

    “大人说话小孩不要乱插嘴。”莫岛用力捏了捏亚拉尔的脸,“我是怕你们语言不通,我爸妈是真的一点点都不会意大利语。”语气真诚地自己都要感动了。

    亚拉尔责备地望着莫岛,后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约书亚停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没关系,我可以学。”

    莫岛一愣,显然没想到男人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学习中文是计划之中的事,现在为了你,我可以将这个计划提前两年。”约书亚挑挑眉。

    ……

    很好,那么约书亚殿下,臣小莫子需要谢主隆恩吗?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续运动风之后,莫拉克家族之内又掀起了一次中文风。

    长老们开会的时候,在说到某个词汇的时候会发现坐在主座的老板向来阴郁的目光会出现一瞬间的涣散。

    这个时候,就是约书亚在思考——股票这个词,放在中文里,第一个字的偏旁是什么来着?提手旁还是什么来着?……

    按照惯例,伯尔在汇报日常安排的时候,约书亚总会进行打断根据个别信息特别提问,这一天,伯尔忽然被用阴性词对待,可怜老实忠厚德的伯尔一愣,随即挂起职业性僵硬微笑:“boss?”

    “什么?”约书亚抬眼,鹰眸锐利。

    伯尔含泪:“没什么,您继续。”

    接近首脑层的人员发现,厕所化妆室茶水室等标识通通被换成了四四方方的中文。各个疑惑不已的同时,终于在众人的怂恿之下,当初那位指挥官又成功地勾搭上了伯尔八卦之,伯尔但笑不语,笑得意味深长。

    负责亚洲地区部门众人疑惑地终日提心吊胆。

    伯尔看着各个草木皆兵的样子,终于在内心上得到了平衡。

    ……

    每天晚上过后时间的娱乐休闲(成人滚床单运动?)改为积极向上的学习时间,学习主题为“二宝恶补意语,约书亚学中文”。此时也是亚拉尔小王子最昂首挺胸的时刻。作为一个双语通,他傲娇了。

    两位大人一个皱眉翻着左手边厚厚的汉语字典,右手放着一本《天朝民俗文化》。另一个抓耳挠腮地纠结那乱七八糟的时态和错综复杂的人称关系。

    时不时,会根据各自的学习内容产生一番或激烈或扭曲或神奇的对话。

    事件一:

    约书亚在看着天朝的“桌面文化”之时,终于忍不住了,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书面……

    二宝埋头苦读,无反应。

    约书亚无奈,戳了戳他。

    二宝疑惑抬头。

    约书亚往书上某行一指——

    “在喜庆欢庆场合,同一餐桌之人(下对上级,后辈对长辈,主人对客人)会使用自己的餐具替他人布菜,以表达自己地方敬意或热情。”

    二宝偏头想了想,脑中浮现去隔壁王叔叔家蹭饭之时,王阿姨一餐饭下来几乎都在给他夹菜,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来得及吃一口,总之他的碗里一菜消失的同时会立刻补上另一菜,并还会配合语言:“小岛啊多吃些啊看你瘦的我就说记者的工作最辛苦了~你老妈也真舍得,要是我啊,非把你们两兄弟关起来天天变着花样补得白白胖胖的才放心呢~~~~”

    虽然这样的说辞有像养某种圈养生物的嫌疑,但是热情之类的东西,说他没感觉到那就太没良心了。

    回忆结束,二宝肯定的点点头。

    “……”约书亚皱眉,“有人这样对你过?”

    二宝奇怪地瞥他一眼——这男人在不爽什么?“当然。”

    “……以后除了我给的,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听见没?”约书亚硬邦邦地说。

    你给的?一块血淋淋的牛肉,还是一勺充满芡粉的浓汤?还是充满异国风情的蜗牛鼻涕?……二宝不屑地嘲笑:“无理取闹。”言罢低头继续研究语法。

    为什么约书亚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二宝不知道,在约书亚眼里,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互换口水的嫌疑,换句话来说,就是间接接吻。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