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方阎站起来说:“我收好了,你等会把自己的放进来。”

    裴暖立刻伸长脖子去看:“没了?”

    “你还想我带什么——”应方阎闻言扯了下嘴角,忽然正脸对着她,做了个极不易读,又偏偏能让裴暖一眼知道他要说什么的口型。

    她脸上的温度骤然飙升,受不了地跳下沙发,往房间走去,脚上趿的拖鞋踩得“啪啪”作响。

    这个人真是……

    裴暖跪在床上,捂住脸。

    不过算来他们同居快三个月了,除了正常肢体接触,也没别的更进一步的举动了。

    但是在车里那次好像有点超出了。

    打住打住。

    她绝不会再干第二次这么羞耻的事。

    等应方阎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跪坐在床上,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堆起来的被子里。

    “……”

    他差点没笑岔气,走过去捏住她的后领,轻轻扯了扯。

    “干什么呢。”

    裴暖装死,不吱声。

    她能说什么。

    说在想要做……

    阿呸呸呸!

    还没等她呸完,忽然整个人被应方阎拦腰抱起来,掉了个个。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抓紧了他的手臂。

    裴暖脑袋冲下趴久了,脸红得要命,也晕得要命,一双鹿眼捎水带雾地望向他。

    似乎是在火燎的黄昏天幕聚了的水汽,淅沥地坠下裹挟余晖的细雨。

    洇湿在赤焦的大地上。

    应方阎俯身下去,把她挤到墙边,唇齿停在一厘距离外。

    他声音虚渺轻缓,像古刹拉钟荡进十几里地外红尘的余响,有叠在回返叠复的波响里,不清不楚的暗昧。

    应方阎问她:“在想什么?”

    疑问的句子,被他念出了不需要回答的笃定意味。

    裴暖没敢抬睫去看他的眼睛,顺着低垂的目光,盯着视线里凸起的喉结。

    有一颗小痣点在右下缘。

    什么时候长的。

    周围的空气像有实质一样,变得粘稠,微潮。有点缺氧。

    让她开始不大清醒地瞎想。

    发散的思绪被嘴唇上欺压的触感攫取回神。

    前几天刚结了小痂的下唇又被咬破了。

    一点铁锈味跟着濡湿灼热的气息,一并淌进她舌面上的味觉感知。

    作为返还,喉腔里和轻喘一同溢出的细小声响,被应方阎尽数吞吃进腹。

    不知多久。

    他松开裴暖的唇,指腹蹭掉她嘴边落下的水渍。

    见她还是懵懵地靠在墙壁上,禁不住捏了下她泛绯的脸。

    “去收拾行——”

    最后一个字被卡在嗓子里。

    蓬松的发丝蓦地顶靠在他的下颌,不知名的洗发水香气躁动又突然地挤进他的鼻息里。

    裴暖仰头亲了下他喉结上的那颗小痣。

    “噢,”她声音在低一些的位置软软地答,“这就去。”

    她也没看应方阎,亲完就松开勾住他脖子的手,就要转身下床。

    坐到床沿的一霎,腰肢被一段小臂揽住。强硬地往后一带,滑出几道后退的弧形折痕。

    手指顺着睡衣宽松的空档,毫无隔阂地贴在柔软的肌肤上。

    覆了薄茧的指腹只单停握住纤细的腰,一瞬的摩挲,就叫裴暖颤了一下。

    他言简意赅地警告:“别亲喉结。”

    裴暖没说话。

    应方阎也没给她思索反驳的时间。

    低头。

    这回的亲吻没去到嘴唇上。

    等裴暖勉力找回开口说话的能力时,几乎已经走到不可控的地步。

    米黄色的小绵羊伏驻在山谷口潺潺的溪流水湾里,白粉色的花瓣在面上打着转,静默又热切地淌过她的身体。

    裴暖羞赧到无以复加,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停,停一下……”

    水潮不歇。

    她禁不住抬高了一点声音:“家里没买……那个。”

    尾音还是不好意思地弱下来。

    但是也足够应方阎听清了。

    他登时僵了片刻,恶狠狠地咬了一下裴暖耳后的软肉,额头泌出一点细汗。

    几乎是从牙缝根挤出来的声音:“……你真是要杀了我。”

    他没有停顿地翻身下床,几步走出去,迅速阖上了浴室的门。

    裴暖把被皱皱巴巴的睡衣拉回腰际。

    她甚至没敢去细看身上的痕迹。

    强势的侵略,她只观望到一点,就心惊胆颤。

    但是。

    又隐秘地渴求。

    好羞耻。

    她“嚯”地卷起被子,把自己兜头兜脑地裹了起来,像结成的茧的一样,严严实实的。

    应方阎从浴室走出来,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等一眼瞧见,就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拍了拍被子:“你也不嫌闷得慌。”

    裴暖死死揪着被角,坚决不露面。

    “八点了,出来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应方阎又推推被子,“还是,我给你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