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温和的笑。

    「妹妹如今可怀着孕,本宫陪你去吧。」

    说着,不容拒绝的搀着我往前走。

    裙裾逶迤,与端坐的齐妃错身而过。

    夜风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便是猫儿吃疼的嘶吼。

    齐妃怀里抱得好好的猫儿突然发狂,向我扑来。

    我连连后退。

    有绣鞋伸出,绊了我一下。

    登时重心不稳,我回首,皇后娘娘在夜色里,笑得温柔得体。

    踉跄着,试图稳住身形,我未曾注意身后以是长长的宫阶。

    发狂的猫儿,从太监手下钻出。

    齐妃慌张的去扑自己的猫儿,长长的指甲掐住猫儿的皮毛,用力一拧。

    猫儿厉嚎,奋力挣脱她,一跃而起!

    9

    那猫扑到我胸口,再用力一蹬,逃了出去。

    我被这大力撞在胸口,登时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齐妃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深深印在我脑中。

    再次醒来,就听得御医抖着嗓子说,昭仪小产。

    我拥着被子,面白如纸。

    看着皇上雷霆震怒,生生将那猫儿打死,又处置了皇后,齐妃等一众妃嫔。

    心里不由泛起冷意。

    我知道,一切变故源于那声轻响。

    我瞧得分明,慕景宁广袖微动,滚满珍珠的袖口,缺了一粒珠子!

    后宫前朝素来千丝万缕,皇后的父亲是当朝太傅,齐妃的哥哥是当朝大将军。

    这两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坚定不移的保皇派。

    终于在这件事情后,产生细微的裂痕。

    咬紧牙关,我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肚子很冷,很疼,却及不上我心中的万分之一的痛。

    如针扎一般的疼,绵密,悠长。

    垂首,泪,终究是一滴滴落下来。

    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成了皇权阴谋下的牺牲品。

    而对慕景宁那些年少的爱恋,也由此寸寸成灰,化为绵长刻骨的恨!

    修养了许久,不知为何,总不见好。

    新来的侍女佩兰趁着接药碗的瞬间,往我手心塞了个字条。

    我寻了个无人的机会,展开。

    苍劲有力的字体熟悉万分。

    推开宫门,我道:「我要散心,你们都不许跟着。」

    行到御花园拐角处,骤然跳出一个人影。

    我径直一耳光甩了过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捉住,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慕景宁!」

    我将瓷瓶掷于他怀里,「你好狠的心!」

    他笑,那笑满是嘲讽。

    「婉儿,你不乖。」

    「既然你不听我的安排,我只好另寻它法。」

    他伸手想要抚上我的脸颊,我瞪他,赤红着双目。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不顾我的挣扎,他用力扣着我的下颌,凑了过来。

    沉黑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发怒,那知半晌后,他轻轻答了个好。

    「不过,在那之前……」

    他眼里的笑,分外森冷。

    「你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我拧紧了眉,什么意思?

    他眸中闪过一丝悲悯,最终被铺天盖地的恨压了下去。

    「婉儿,在这深宫里,你没有任何势力,若你不依靠我,你将寸步难行。」

    「婉儿,你是聪明人。」

    没等我将慕景宁的话琢磨明白,我就因越级使用首饰,被皇上罚了禁足。

    看着那只金丝编成的凤钗,我心里很冷。

    这东西,今日之前,我从未在自己的梳妆匣里见过。

    怎么皇上一来,宫女就那么恰巧打翻了梳妆匣?

    怎么这凤钗就这么恰巧,滚落在皇上脚边?

    跪旨谢恩,我望着满殿的宫女太监,没有一个能信任……

    禁足了没几日,我便病了,缠绵床榻数十日。

    皇上来看过我一次,见我蜡黄憔悴的脸,眼里明明白白闪过一丝嫌弃。

    温婉谦顺的送他离开,我心中急切不已。

    以色侍人,色衰则爱驰。

    这个道理,我已经在苏国宫闱,见证了无数次。

    再过了几日,宫里传遍流言蜚语。

    都说我身体孱弱,那孩子本就保不住,我便趁机以此来陷害皇后、齐妃。

    端着佩兰呈上来的药渣,我抖个不停。

    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我的外祖家世代行医,母妃医术亦得外祖父真传。

    打小,母妃怕我被宫人暗害,一直不遗余力教我医术。

    我医术虽不精湛,但药理却是烂熟于心。

    药渣里有极微弱的俱摩罗花香。

    这花,本是大补。

    若天长日久的服用,却会让人虚不受补,衰竭而亡。

    凤钗、生病、流言蜚语……桩桩件件,都是针对我而来。

    对方,是铁了心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