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下束发的银簪,拨开他的衣襟。

    在拨开衣襟的时候我没有刻意收力,银簪的尖头划破了他的肌肤,在我抬手的瞬间,渗出一滴血珠。

    「怕吗?下面就是琵琶骨,」我覆在他的身上,轻声道,「只要我再使点儿力,簪子扎透你的琵琶骨,你这一身武学也算是废了一半。」

    肖行没有睁眼,可从他颤抖的那一瞬,我便知道他还是怕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得再好听,也还是怕的。

    他明知对不起我和我爹,但在我搞臭齐怜、当众羞辱他之后,他还是会恨我。

    就好像欠债之人借钱的时候总会卑躬屈膝,可在被讨债的时候却会变成天皇老子一样。

    这样想着,我的簪子便真的往下又扎了半分。

    他欠我的、我想要的,这一刻我都该拿回来了。

    我慢慢地俯下身,看着肖行一脸痛苦的表情,吻……

    没吻下去。

    在我快要碰到他的一瞬间,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肖止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真是见了鬼了。

    我抽了抽嘴角,又往下探了探身,再次尝试。

    可惜结果依旧如此。

    肖止那张脸耀武扬威地占据在我的脑海,一会儿喊我「时将军」,一会儿喊我「姐姐」。

    我瞪着肖行那张脸,将银簪拔了出来,又伸腿一脚把肖行踹到了地上。

    我承认我是迁怒。

    肖行被踹得莫名其妙,又压到伤处,闷哼一声。

    「今晚你睡地上。」我懒得解释,直接下了命令。

    其实是我也解释不明白,这些事情明明是我早就谋划好的,为什么事到临头我却不行了。

    大写的不行。

    14

    我的不行,被肖行误以为成了心软。

    他每天看着我一脸欲言又止,看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为了避免部下们也看出来我的不行,我每日都召肖行前来——睡地板。

    「将军,京中来的急报。」

    这日午膳后,一位骑行兵举着陛下亲笔诏谕奔了过来。

    随着我即将抵达边境,京中来信也慢了些许。

    不是肖止偷懒,而是我做贼心虚,以他这样容易误正事为由回信把他骂了一顿。

    从那之后肖止就老实了不少,虽然仍旧三天两头地寄信过来,但至少不会以急报为由了。

    好久没收到急报了,还挺新鲜。

    我挑眉,接过信笺展开,便看到一封写得满满当当的「急报」。

    上面强烈谴责了我每日召肖行入房的行为,并表示他每笔账都会记下来的,到时候要比肖行多双倍地讨回来。

    从比往常要潦草数分的字迹来看,我甚至隔着万里都能感觉到小陛下的慌乱与气急败坏。

    我想了想,提笔回了几个字:陛下派人监视我?

    若非监视又怎会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

    肖止理亏,消停了几日没再寄信。

    这样也好,给我空些时间来理清思绪。

    在他消停的这几日里,我带着大军终于抵达边境。

    这里的情况比军报上还要剑拔弩张几分。

    而这种紧迫感,在我带着大军驻扎下来后变得更为严重。

    同样紧张的,还有肖行。

    这一天他晚上进屋的时候,破地天荒地给我带了一瓶桂花酿。

    这种酒度数不高,但香气醉人,我平日最爱饮。

    而这种酒在北边不太好找,肖行估计是找了整个边城才找到。

    我晃着酒壶:「有事求我?」

    肖行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你打算何时退兵?」

    「还不清楚。」

    我这说得倒是实话。

    现在气氛紧张,如果贸然退兵,有可能会影响士气,而若在士气被影响的过程中,遭到了齐兵的埋伏或偷袭,损失的将会是一条一条人命。

    我不能拿我兄弟们的命做赌注。

    「那你会退吗?」

    「只要齐国不犯我国疆土,我愿天下无硝烟。」

    可若他国来犯,我毕竟不是菩萨,我只会先渡我国子民。

    肖行点了点头,坐在了我的对面:「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所以久安王今日过来,是想找我说和?」

    「不是,」他给我斟了杯酒,「是求和。」

    15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恨齐怜,恨我临时悔婚,恨齐怜偷了攻防图,可她从未想过要害你和师傅……」

    「别喊师傅,你不配。」

    「师傅」这两个字分外刺耳,我把玩着酒杯的手一顿,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肖行也顿了顿:「当年齐皇给她的说法是,他要攻防图只是想自保,以此来停战。待停战之后,他就可以将齐怜接回齐国。」

    这些内情我早就从齐怜的嘴巴里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