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人胆敢这般污蔑周相?周爱卿放心,朕定还你清白。」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足够引人注目。

    只是光有这妇人的片面之词却不够,更何况她只说自己是听见周相和他人密谈,却没有其他的证据来证明。

    周相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只是席中却有人站起身,微微一拱手,道:「陛下,此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微臣有本要奏。」

    皇帝有些不悦:「今晚是长宁的生辰,其他事情明日再议。」

    可在我眼中看来,这上前的臣子和皇帝分明就是在唱一出戏。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将这台戏唱了下去。

    长宁公主恰到好处地开口:「父皇,周相蒙冤可并非小事。」

    于是皇帝便不再阻拦,任由那臣子呈上所谓的「证据」。

    只是周相似乎并不关心自己是否真的被污蔑。他频频望向大殿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皇帝看完那些被作为证据的书信,先是沉默,再是将信狠狠扔到周相身前,怒不可遏:「你自己看!」

    「怎会……」周相原先还漫不经心,可是看到书信上的字迹,猝然抬头:「这定是污蔑!」

    周相党纷纷替他说情,但下一刻,尤津却出现在正殿。

    在求和之后,尤津现在本应在回西燕的途中,可是他却出现在正殿上,手中还捧着一个木制的匣子。

    匣子中盛放的是林鸿轩通敌的书信,以及林鸿轩同周相、程尚书的来往书信。

    只是看他们三人的模样,除林鸿轩通敌的书信外,其余的书信倒不像是真的。

    笔迹确凿,再加之有尤津指认,即便他们不肯承认,也百口莫辩。

    直至周相被人押走前,他好像还在不甘心地等待什么。

    领兵带走他们的便是谢祉。他在经过周相时似乎说了句什么,旋即周相的脸色变得灰败。

    而他再一抬头,便对上我的视线。

    谢祉蹙起眉,眉眼间带着谨慎,似乎又藏着压抑的怒火。只是他在抬眼间便恢复原先的镇定,将人带了出去。

    生辰宴自然是办不下去了。皇帝命人去搜查周、程二府,周党程党人人自危,谁也没有心思继续这场宴会。

    待宫宴散去,长宁公主将我送至宫门。

    「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若你日后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

    她像是解决了烦心已久的一桩心事,可是神色却不是喜悦,而是不加掩饰的疲惫。

    但我却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扬眉问她。

    她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歉意和温柔,极浅地勾起唇角。

    只是没等她开口,在宫门外等候的谢祉便将我扯至他身后。

    谢祉浑身都是警惕与戒备,拉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冰凉到像是没有温度。

    两人之间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长宁。」半晌,谢祉开口,脸色有些难看,「与她无关。」

    长宁公主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谢祉拉着我的手猝然收紧。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我塞回在宫门等候的马车中。

    长宁公主的身影愈来愈远,谢祉难得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同我开口:「日后离长宁远些吧。」

    从谢祉口中我才得知,原来今日周相打算借着宫宴逼宫。

    如若谢祉没能按照计划提前将周相安排的人一网打尽,那么在宫宴上的皇上、长宁,甚至包括我,都将会成为这场宫变的牺牲品。

    而我与此事并无关系。长宁公主之所以带上我,只是为了防止谢祉叛逃,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长宁公主并不完全相信谢祉。

    但她相信自己手中的筹码。

    一旦周相计谋成功,谢祉一定会豁出性命来救我。

    可我的心却倏然变得很凉。喉间像是哽着些什么,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林鸿轩死了,死在了牢中。

    他和周相、程尚书关押在同一间牢房中。据说那晚程尚书和林鸿轩起了口舌之争,程尚书直接将他的舌头拔了下来,周相没能拦住。

    程尚书大抵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提拔之人,最后竟成了拖累自己的人。

    周相和程尚书的通敌或许是假,但林鸿轩通敌却是真。

    如今林鸿轩也死了,他们自然没能再找到替罪之人。

    他们定罪后,周府和程府被搜查了个干净。百姓也纷纷到府衙前击鼓,揭露周程二人的嘴脸。

    周府前的石像被推翻后的不久,宫中再次办了一场长宁公主的生辰宴。

    长宁公主依旧邀请了我,却被我拒绝了。

    她找到我的住所,看着我开口道:「这场宫宴本就是为你才设宴的,你便当是我在补偿你,让我不那么愧疚。」

    谢祉在得知长宁公主到访时,匆匆从衙中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