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主,可我的幼年,并没有享受到公主的荣光。

    而我的女儿也是公主,我希望同为公主的她,能活得无拘无束,活得开心快乐。

    15

    已逝的太皇太后曾与我抱怨过,她说自己嫁进皇家这几十年来,先是看着自己的丈夫离世,又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离世。她怕将来,也会看着自己孙儿离开。

    她还说,太后娘娘,世间多么尊贵的人,却同时也经历着世间最大的悲哀,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如今。

    我也正经历着这样的悲哀。

    琛儿比他父皇多活了三年,只活了到二十二岁。

    他与皇后恩爱,成婚五年,一共留下了二子一女。

    琛儿的皇后,我的儿媳,成了当年的我,才刚刚满二十,也早早的当了太后。

    为了掩饰东国皇帝大都英年早逝的事实,我将琛儿的死因,说成是染疾离世。

    琛儿亲政后,三哥这位被撤掉的辅政大臣,便在朝中担任闲职。

    琛儿离世后,他便向我辞了官,说是要四处走走,游山玩水去。

    从北央国皇子,到东国臣子,三哥这大半生,不曾娶妻,也不曾有孩子,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他,由始至终,都是孤家寡人。

    我曾问过他,为何不娶妻。

    他是这样回答我的,「一个人孤身只影,没妻儿,没牵挂,倒是乐得自在。」

    他离开京都那天,进宫来和我告别,并且还逾越了君臣之礼,轻轻抱住我,说道:「妹妹,保重。」

    「保重,哥哥。」

    他眼眶泛红,不舍地松开我:「保重……」

    从太后到太皇太后,几十年来,一路风雨,都是三哥陪着我走过来的。

    如今,他累了,我也是该放他离开了。

    16

    琛儿的长子,取名勋。

    晋勋。

    有时候看着勋儿,我总能想起琛儿小时候,想起阿暄和琛儿争宠的样子。

    我想阿暄了。

    想了二十几年……

    又过了很多年,我岁数大了。

    也开始变得糊涂了。

    总把十七岁的勋儿,错认成十七岁的阿暄。

    因为在阿暄十七岁那一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那一年,我十九。

    琛儿出生,阿暄当了父皇。

    同年,皇后全族谋反,问斩。

    接着,阿暄的皇祖母离世。

    再然后,就是阿暄要我许诺于他,一辈子都不会离他而去,会好好陪在他身旁,共度余生。

    「阿姐,你会离我而去吗。」

    「我是不会离阿暄而去的,一辈子都不会。」

    「阿姐,你发誓。」

    「苍天为鉴,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离阿暄而去。」

    可为什么,你却比我先走了呢。

    留我一人于世,想了你一辈子,念了你一辈子……

    我活到了七十岁。

    我活了很久很久。

    在我临终前,东国山河无恙,民康物阜。

    我能放心去见我的阿暄了。

    因为我没有辜负他。

    我办到了。

    替他守住了晋家的江山。

    守了一辈子……

    (正文完)

    番外篇

    1

    琛儿出生前,阿暄说自己会当一个绝世好父皇。

    嗯……

    在琛儿出生后,这位绝世好父皇第一时间,嫌琛儿丑。

    等过了一段时间,琛儿被养的白白胖胖,可爱极了,这位绝世好父皇又稀罕上琛儿了。

    除了批阅奏折之外,便是来蓬莱殿抱他,那个样子,与当初嫌弃的样子,相差甚大,抱着琛儿简直是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唉,这个「嫌人丑,只图人可爱」的现实派父皇。

    2

    阿暄还是太子时,教过我下棋。

    他成皇帝后,一旦得空了,便常来蓬莱殿,来找我切磋棋艺。

    但我棋艺不如他。

    「棋品」也不行。

    经常会死皮赖脸的悔棋。

    每当这时,阿暄便会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我,「阿姐,你又悔棋!」

    脸皮死厚死厚的我:「我就悔这一次棋,就一次……」

    阿暄:「阿姐你每次悔棋都说只悔这一次。」

    3

    阿暄爱酒,我爱茶。

    我喜欢收集字画,他则喜欢收集各种刀剑。

    他常常当着我面,自问自答。

    「阿姐,是什么让两个喜好不一样的人在一起啊。」

    「是因为彼此间的爱啊……」

    「我对阿姐的爱,犹如那涛涛江水……」此处,省略几百句晋氏情话。

    咦,肉麻。

    4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皇帝,阿暄其实是一个集肉麻与自恋于一身的男子。

    肉麻刚刚已经见识到了。

    接下来请欣赏超级自恋的他。

    「阿姐,你可曾被朕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所吸引?」

    没等我回答,阿暄便自顾自地说:「朕觉得你一定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