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李吉明,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人,你几时见过老子投降?」

    「哦,这样。」六皇子脸上带着笑意,一刀砍向离他最近的少女,却并不下死手。

    「啊,救救我,娘娘你救救我!」凄厉惨叫一声声响起。

    女孩尖利的呼救在夜空中,毫不留情地刺激着耳膜与心脏。

    可我不能松口。

    六皇子想抓我,定是想拿我威胁皇后,开宫门。

    皇宫的禁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他的兵力攻不下,所以才会出此诛心之术。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李吉明,征战多年,什么惨状我没见过,你今日若是将她们杀光,我明日便夷你三族,以慰无辜之人在天之灵。但你想靠这种法子让我投降,痴人说梦。」

    六皇子了然一笑,「早知道云音杀伐决断,心冷的很。」

    六皇子挥挥手,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押了出来。

    「她呢?号称一将顶千军的柳参将,你也不救?」

    那是——柳盈然,柳侧妃!

    该死,她不是和莫良娣在城外西磊营中训练吗?

    看如今这光景,只怕西磊营要么投敌了,要么已被攻破。

    我尽力控制,让自己面不改色,无分毫表情波动地,与柳侧妃遥遥对望了一眼。

    柳侧妃冲着我,忽而笑了,笑容凄美而壮烈,「将军,盈然从小就想当英雄,最羡慕的,就是你班师回朝时,京城百姓夹道相迎的样子,没想到,我也有当英雄的一天。」

    我心下一跳,「盈然不要!」

    可柳盈然毫不犹豫猛的转身。

    直直朝身后利刃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滚烫热血,照亮了夜空。

    清越的鸟鸣声,随着热血划破长空,我细细听来,按照柳参将昔日说的密码本对应。

    这鸟鸣说的是:盈然今日,为国尽忠了。

    成了,盈然的训练果然成了。

    悲愤与喜悦一齐涌上心头,我只感觉到热血在腔子里翻腾,「柳参将,此仇不报,本将军誓不为人!」

    我弯弓搭箭,一箭射向了李吉明身边的副将。

    李吉明以为我要杀他,毫不犹豫地从旁拉了平民挡在身前。

    殊不知,我早就知道他会如此,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他。

    这一箭,我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气贯长虹,一箭便将他的副官,射了个透心穿。

    血溅了六皇子一脸。

    「李吉明,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但你记住,老子必要你十倍奉还!」

    狠话刚放完,我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该死,方才情绪翻涌,再加上弯弓搭箭,只怕是动了胎气。

    这孩子,要提前生了。

    我咬着牙,运了内力朝四方扩音,「今日殉国者,不论军民,皆以烈士厚葬,荫子封族!」

    「好好好。」六皇子神情癫狂地看我,「荫子封族是吧?江云音,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封的起,满京城的族!」

    16

    生孩子真疼,比被虎头铡砍了还疼。

    但更疼的是,六皇子下令屠城了。

    这个疯子。

    城中禁军几乎全部守卫在皇宫,弃了城门。

    城中百姓此刻,如粘板上的鱼肉。

    「该死,李吉明这是恼羞成怒,想引起天怒人怨,再把怨气全引到我和皇后头上。」

    好一个伤敌一千,自损两千二的招数。

    李吉明造反不成,必遭诛灭。

    他自己做不成皇帝,便想让东宫,也为他陪葬。

    毕竟,我闭府门,固守待援——虽能保全自己,但也等同于坐视百姓被屠戮而无所为。

    这滔天血债,总不可能让皇上背。

    那就,只有我背了。

    好一个狠毒的六皇子。

    我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疼痛,「李侧妃,我记得你说过,有一个催产的法子。」

    李侧妃面色惨白地看我,「娘娘,你要干什么?这个法子,会伤及本元的。」

    「这会儿管不了那么多了,快,一定要快!」

    我再看向风竹,「传我令,东宫府兵,放弃护府,全数迎敌。」

    「娘娘,三思啊!」

    侍女、侧妃跪了一地,可我知道,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我意已决,护卫不了百姓的东宫,要之何用?!」

    17

    李侧妃的法子果然管用,不出半个时辰,孩子便生了下来。

    我只看了一眼,咦,真丑。

    红红的,皱皱的,但是怪可爱的。

    可惜,娘亲不能陪你长大了。

    这等逆天改命的方子,有个极大的坏处。

    母体血崩,很难止住。

    「李妹妹,你和徐妹妹抱着孩子,躲去暗道里,六皇子马上就要来了。」

    李侧妃闻言,将孩子递给徐良娣,「妹妹,你抱着小世子去吧,我陪着姐姐。」

    徐良娣又递给风竹,「不,我也要和姐姐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