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她的脸红得急促而明显。

    意思很清楚了。

    我点头,把纸片折好准备塞回囊袋,笑着道:「我也明白了。」

    她急了,估计是恼羞成怒的,伸手过来阻止。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这东西还我!」

    「不行。」我挡了她的手,第一次拒绝她,把囊袋收回怀中,「我要留着当证据。」

    「当什么当,当什么证据。」

    林满月抬手遮了脸,声音闷闷的。

    我得寸进尺了,俯身凑过她的耳边,含着笑意,也揭开她的心思。

    「自然是……你也喜欢我的证据。」

    自此,我们那些秘而不宣的情感终于明确摊开在面前,如此美好而热烈。

    无数盏天灯点亮飞远,这一刻亮过恒久的星河,铸就今夜最美好的景象。

    万千灯火下,林满月被吸引了注意,放下手闭上眼许愿。

    细碎光芒在她身侧流转。

    只她最亮眼。

    而我只想看着她,看过一生应该也不够。

    我是如此欢喜。

    看了天灯,我和她继续沿着河往前走。

    人群还是不要扎了,太危险。

    这地方虽然没那么热闹,零散铺子也不少。

    点了河灯我盯上一个灯谜摊子。

    虽说我对文字不感兴趣,但是灯谜这种东西想来是不废脑子的。

    嗯……

    不废脑子……

    我脑子好痛。

    这大半个铺子猜过去,我居然才猜出七个!

    一定是这个铺子上的灯谜太难了。

    太难了!

    七个灯谜只能换一个鲤鱼灯,好在红彤彤的鲤鱼灯看着也不丑,她看着也挺欢喜。

    我松了口气。

    蓦地听见她问:「怎么不让我一同猜?」

    我想自己猜一个送她,实在不好意思让她一起猜。

    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不对,是我低估了灯谜的实力。

    我脸红我懊恼,但只要我语气足够正经,掩饰得足够好,她就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丢人。

    「大过节的,我怕你出手,他没得赚。」

    今夜太短,没逛一会儿已将至亥时,我得送林满月回家。

    清源坊冷清得早,桐花街更无喧嚣,只留家家户户檐下的灯笼,交织着月光。

    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

    一手举着糖画,一手提着灯笼。

    头上是我刚刚给她簪上的绞丝玉簪。

    我笑意未淡,冷不丁前头暗巷里窜出三两个人影。

    天黑拦道儿,怎么看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那人一把撇掉了小姑娘手上的糖画,说话也不规矩:「哟,小妞儿别吃这玩意儿,哥哥们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林满月看了看地上的糖画,转头过来的时候看着不太开心了,只接过我手上的花束书画,沉默站到一边去了。

    我捏了捏手骨,走上前。

    「当我死了?」

    今儿本来是很完美的一天,偏偏有出来找事的,小爷我不痛快了。

    没想到那混混非但不退,还搓了搓手心,猥琐地笑了两声:「嚯,刚刚没看清,这还有个更好看的!」

    手也不安分地伸过来:「男的没事,哥哥一起疼。」

    操!

    我捏了他的手腕,折了。

    不见血,怕吓着林满月。

    打几个街边混混费不了劲,不过京都治安如此好也还有这种漏网之鱼,今天是遇上我,若哪天碰上独身的小姑娘,岂不是让他们猖狂了。

    想来要跟皇帝表哥提个建议,再多加强些京都安防。

    见人跑远,林满月走回面前,仰头问我:「你没受伤吧?」

    受伤是不可能受伤的。

    但是……

    我垂了眼,闷声道:「脖子疼。」

    嗯……

    你们不懂,大丈夫能屈能伸,软硬兼施。

    反正我有人心疼。

    果然她有些急了,踮脚凑过来看。

    我把人抱进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不疼了。」

    这不是我第一回 去抱她,第一回是她退婚那日,喝酒醉倒在床边,我后来还是折回去进了她房间将她抱回榻上。

    不过那回我可正经得很,不知道她的心意,我怎么可能冒犯她,憋着口气把人安置回床上,匆匆盖好被子我就走了。

    那时我是正人君子,这会儿我不是。

    你们别看我稳如老狗,其实我内心紧张的一批,还好我手放在她身后,她看不见我的手在激动颤抖。

    我在想,

    这姑娘我一定要抱一辈子。

    我可舍不得放手。

    谁叫我这么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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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满满:

    明天是二月初九。

    是霍歇要走的日子。

    我总是下意识忽略这件事。

    其实我也知道我在逃避。

    我不是个不能接受别离的人,可是才经历过美好,总舍不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