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过了,你不回来我也嫁不了别人了。」

    听得这话,他才有些清醒。

    直直看过来,视线专注而认真。

    我一手撑在他身侧,另一手撑着墙,他却突然将脸贴在我的手背上蹭了蹭,歪着脑袋含着笑意点了头。

    「我一定会回来娶满满的!」

    哎哟!

    夭寿了夭寿了!

    这男人撒起娇来忒要命。

    没多大酒意的我这会儿都觉得无比上头,手再也撑不住,卸了力栽进了他怀里。

    他怕我撞着,手扶上我腰侧,轻轻按住。

    我刚刚说了,春衫大多薄,他薄我也薄。

    腰侧被他温热的手一烫,酥麻之意侵过四肢百骸。

    我干脆直接埋在他肩头,装死不动了。

    他好像侧了头,炙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颈上,留下一小片战栗。

    没看见他的脸也知道他还在笑。

    半晌,耳边落得他一声。

    「才不会给张峤宋峤留机会。」

    可真是……

    哪里来的张峤宋峤啊!

    我有点想笑骂他一句,却还是不争气地在他怀里偷偷掉了眼泪。

    娇气得不像我。

    但我是真忍不住,眼泪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它可能在我眼眶里待不住了。

    霍歇的手抚着我的背,无声地安慰。

    我吸了吸鼻子,同他解释道:「这卤肘子不好吃……」

    我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肘子是苦的呢?

    二月初九,出征日。

    我没去送霍歇。

    兄长也不让我们送远,只停步在家门口。

    他穿着前几日新领来的铁甲,回头挥手时笑容明亮。

    我知道。

    他和霍歇都在追求更远大的东西。

    他们所向披靡。

    他们无所畏惧。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与资格去阻拦。

    只是这一送别,身边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从前我也不是天天与兄长能见面,也不过偶尔碰见霍歇。

    可真当他俩走了,我这本就平淡的日子一下子没了意味。

    我在家闷了一个月,终于收到了他们送回来的第一封信。

    送回家来的信一共三封,一封家书给父亲母亲,两封给我,署名都落的是兄长。

    只不过一封鼓囊一些。

    我拆了薄的那一封,是兄长来的信,说军队已到燕归山,再往外就是西北边关,不出半月他们就要去守关了。

    还交代了近况,说军队里生活也很不错,他和霍歇都挺好的,能适应得住。

    最后便是勿念。

    再拆另一封,开了信封里面又是一个信封,只是署名不同了,是霍歇寄来的。

    不大一个信封塞满了东西。

    风干的花,橘红的叶,还有形状奇特的小石头,甚至还有五彩斑斓的羽毛。

    信纸满满写了三大页。

    花是行军路上摘的,叶是燕归山捡的,小石头是下河的时候摸来的,还有羽毛,是猎来的山鸡尾羽。

    他说西北的风很大,云很美。

    他说燕归山风光很好,等以后和我再去好好游览观赏。

    他说了很多,没说我想你。

    但我都知道。

    霍歇走了半年的时候,断了一回信。

    我有半年没有他的音讯。

    我把他寄回的八封信翻来覆去地看,连纸张边角都起了毛边。

    第二年开春,我私下接了一个邀约。

    来自国公府开澜大长公主的邀约,约我一同去楠山踏春。

    去之前,我尚有些惴惴不安,我想象里的开澜大长公主,盛气凌人,气势不凡,是那种高贵优雅的存在。

    我从前只在几个宴席里遥遥望过一眼。

    待亲眼见了人,只觉得好看。

    霍歇的样貌怕是得了他娘的七八分真传。

    她见了我先笑,语气温得要命。

    只说:「楠山风光春日最好,咱们去看看花去。」

    我便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

    不过楠山的春色是真美,漫山遍野的花,草木发新芽,嫩绿衬着嫣红姹紫,清新也热闹。

    美景风光在眼前,我这心也轻快了些。

    喝了茶,吃了点心,我与开澜大长公主坐在树下的毛毡垫子上晒太阳。

    她才道:「满满不必担心,小歇没事儿的。」

    我这才明白,开澜大长公主今日约我的目的是怕我着急。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我与霍歇之间的关系的,我从前不敢想,但接触过之后我便清楚了。

    霍歇是放心将事情告知他母亲的。

    因为她真的很好。

    「我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日子。小歇他爹那会儿丢下一句去挣光荣再来娶我的话就跑去了战场,一去好几年。等是很难等的,个中滋味只我们自己懂。但我收了他的承诺,我信他。满满你也要相信,小歇会回来的,不必忧心。」

    开澜大长公主和虎威将军的爱情故事京都不知流传了几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