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可别不知趣,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再自视甚高下去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这下我的白眼也按捺不住了。

    「郑公子,多喝点水吧,盐吃多了对脑子不好。」

    给你闲出毛病了还。

    我原以为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

    毕竟我和这郑公子礼尚往来两方都不是很愉快。

    但我没想到的是——

    原来世上也有男子心眼比针眼还小的。

    长见识了。

    我娘后头去请媒婆说亲,这本来就是给钱办事的活儿,偏偏一连问了好几家说媒的,都不接我家。

    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这郑公子把我名声搞臭了。

    说我粗鄙自傲,人老珠黄,不堪为妻。

    偏偏他郑家做生意的,圈子广,就可劲往外传,越传越离谱。

    绕了一圈到我耳里已经变成了我因为和人私通才被退婚还不收敛以至如今嫁不了人在找收破烂的下家接手。

    可去他妈的吧!

    虽说我娘没地方去给我相看让我落了个轻松,但连出个门也要被指指点点,左邻右舍都拿我的事酒足饭饱配瓜子来说也是够烦的。

    我这两天吃饭都不香了。

    偏偏霍歇和兄长还有一个多月才返程归来,我连上门揍人都找不到帮手。

    我叹气。

    在心里第三千九百六十遍骂那狗东西。

    出不了气,更郁闷了。

    我踢了一脚院子里的梨树,还把脚尖磕了,疼得我眼泪汪汪。

    我这正抹着眼泪骂骂咧咧,春禾火急火燎跑到我跟前,扶着梨树就开始大喘气。

    「小小小……小……姐……」

    给我也看累了:「怎怎怎……怎……怎么了?」

    她提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完。

    「外面有人来提亲!」

    哦——

    多稀罕似的。

    嗯?

    提提提……提亲?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稀罕……真稀罕!

    居然还有这会儿来我家提亲的。

    我生怕我娘脑子一热冲动下就把我给嫁了。

    我如今行情实在差,能有个上门提亲的不错了,没得挑。

    霍歇的事儿我又没法让她知道。

    这……

    我俩毕竟还没定下,说得不好听些,叫私相授受。

    刚到回廊转角,就听见我娘清晰的笑声。

    她是真淑女,一般都不带笑得如此大声的。

    紧接着又听得她道:「可真是劳烦亲家跑这一趟了,不如留下来用个膳咱再细谈可好?」

    大事不好!

    这怎么亲家都叫上了?

    我径直冲进了前厅。

    和握着我娘手的开澜大长公主打了个照面。

    我……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对于我的出现,前厅里四个人都有一瞬怔愣。

    具体表现为我爹和国公爷举着的茶没来得及放下,我娘和长公主握着的手也没来得及撒开。

    不过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出身,反应也是极快。

    笑着道:「这是满满吧!来得正好。快来挑挑日子,看看喜欢哪个。」

    身体快过脑子,我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人已经走到她们跟前一块儿看折子上的日期了。

    三个日子。

    最早的八月中旬,入秋时节,京都刚送走了燥热,温度正适宜,又是民间秋收之际,总有美满之意。

    第二个十月初,十月办国礼,是我朝最重要的月份,与国同庆,福寿齐天。

    第三个要更晚些,来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这日子无论怎么算,都是最美好的时日。

    我抬头,正看四人都殷切注视着我,等着我下决定挑日子。

    压力突然有点大。

    「还是父亲母亲国公爷长公主殿下决定的好,我听大家的。」

    呼……

    这早了晚了我可挑不好。

    若太早了,估计父亲母亲要笑我盼嫁了。

    若太晚了……估计我们世子爷得难受了。

    况且,如今霍歇行情可好着,边关镶了金回来的,估计得被抢成香饽饽。

    他们四个凑做一堆商量半晌,终于拍板定下了,定在十月初三。

    还有六个月左右,时间虽久,但也让人期盼了起来。

    这六个月光做些准备,也不会轻松到哪去。

    在离霍歇回来的这一个多月,我单单去相国寺采福就去了三趟,还有些更琐碎的事,消磨着一个月就过去了。

    霍歇归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失了眠。

    这消息是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今日会在城外驻扎一宿,明日一早,从京都正光门入城,过三圣大街,走内城道直入皇城述职。

    粗粗算来,我与霍歇已经两年零三个月没有见面,虽然总是收到他的信,就连他塞进信封寄回来的小玩意儿也已经堆了一整个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