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王昭君,还作了一字诗。

    只不过当时最后一句是「一丘坟」,我听了其实没什么感觉,我对于做名动天下的美人没啥兴趣,我那时对蜀国王位很感兴趣。

    我正意兴阑珊要睡着的时候,「不过再美的美人都不及你一根指头。」他以为我睡着了,轻轻将我抱起道。

    我去,顾南衣,平时可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他居然会说情话。

    我连忙睁眼,高兴地看着他。

    旁边染着篝火,他的眼睛映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少年的赤忱一览无余。他是那样的动人,我在那暖暖的火光下吻向了他。

    在舆论的风浪携裹下,舒妃很快被打入冷宫,她那位文采很好的哥哥也被下了监狱,还被砍了双手,他应当是再也没法写诗了。

    我永远记得那日国破,他用蜀人的血在城墙上提诗词的模样,他说新鲜的血最好看,当用来写凯歌祝词。

    那些大周的兵将夸他果然文采斐然。

    他进城杀死的第一个小孩是我最小的皇弟,那个小男孩时常叫我长姐。

    他说,来日他长大了就上战场。

    他说,以后他来保护我,像我保护他一样。

    他说,长姐,你等等啊!我很快就会长大了。

    他说,长姐我们都要活下去呀!

    后来,再没以后了,蜀国亡国了。

    祁钰做得越狠,我就越开心,我巴不得他名声臭掉,失尽臣心。

    一国之君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很快大周刮起了文字狱,很多有名的诗人、才子都被扒出来,写过什么对我不敬或者对祁钰不敬的话的,一一都被抄家下狱。

    而祁钰正忙着在我身上播种,也许是滴水穿石,日复一日的努力,

    我这副被我刻意养得不容易怀孕的身子,竟然真的有孕了。

    太医诊出的时候,我是不信的。

    我没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呀!还是个活的。

    祁钰却看起来很开心,嘴都咧到耳后根了,我看得真辣眼。

    他还将他的狗头贴在我的肚子上,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轻手轻脚地将我安放在床上。

    用力地亲了亲我的额头道:「赵匪君,这是你做过最令朕满意的事,朕要好好赏你。」

    我做的?亏他也说得出。

    开心吧!期盼吧!我要在你希望最大时毁掉它。

    祁钰你自找的。

    祁钰明明已经有很多孩子了,可他却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当父亲一样,听信了民间三月以内胎还没坐稳,不得传出去,否则可能会滑胎,

    严令整个合欢殿的宫女太监以及为我请安的太监不得传出去。

    还给我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宫女太监,日夜保护我。

    我再次讽刺道:「我要是没被你废掉武功,谁也伤不了我。」

    出乎意料的,他这次没有和我针锋相对。

    只是将我拥入怀中,吻了吻我的头发,然后将狗头挤在我肩窝处,闷道:「对不起,匪君,朕后悔了。」

    祁钰竟然和我道歉了,稀奇!真是稀奇!

    祁钰你很喜欢我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让你感受什么是痛苦。

    我亡国的痛苦,我亲人死在我面前的痛苦,我都要你一一品尝。

    对于这个孩子我真的没有什么感觉,我感觉和没怀是一样的。

    可是随着月份渐大,我感受到了胎动。

    那是一个吃饭的早晨,祁钰正哄着我吃御膳房做的药膳,我实在吃吐了。

    补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个孩子是不会来到这世上的。

    我正在想怎么拒绝,可是祁钰却异常坚决,非让我吃不可。

    就在我连续几次拒绝后,祁钰重重地放下碗:「赵匪君,你真的够了!你简直恃宠而骄到不知天高地厚,朕何时这么求过一个人?」

    我正准备和他争吵一番,好把他气走,

    却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踹了我一下,非常有力。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我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东西,一个活的东西,它在我的肚子里。

    我真的是怀孕了,有孩子在我肚子里。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受,自从我知道我怀孕以后,每晚都凝望着我的肚子,我在想是不是一个死胎,是不是知道我会杀死它,所以它也不愿意在我肚子里存活。

    可是现在它动了,它在我的腹中。

    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正在成长。

    如果它来到这世间,它会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可是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该选我做母亲,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即使对你我也不会心软的。

    我能做的就是早点杀死你,只要你不长太大,应该不会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