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和许清洲二人关系不错,许老太太和许夫人都十分欢喜。尤其是看着许清洲比往日多吃了一碗饭,更是赏了我不少东西。

    「我若多吃一碗饭便能让祖母和娘这么喜欢你,那我可要天天都多吃一碗饭。」

    推着许清洲回院子时,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哭笑不得,又心里暖暖。

    从小到大,有何人为我这般考虑过?

    「清洲要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许清洲性情太好,我很快地便蹬鼻子上脸,放开了胆子与他对话。

    我推着他,小心地走在刚除了落雪的小道上。旁边还开了几只红梅,映着雪景美极了。耳边只有车轱辘慢慢的声响,我一时之间只觉得岁月静好。

    许清洲却皱了皱眉头,反头来看我。

    「我在你心中便这么孱弱?连多一碗饭都吃不下?」

    我愣在原地,也忘了推他,分不清他是真恼还是假恼。可我骨子里的低贱卑微让我相信了前者,或者说不得不听从前者。

    我当即跪了下来,求他:「公子莫怪,是兰因多嘴了。」

    耳边只闻他轻轻地叹息,车轱辘响了响,他对着我,握上了我冰凉的手。

    「兰因快起来,我没有怪你。」

    等我起来,他瞥见我那已经微微湿润的膝盖处。眼中划过懊恼,忙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我,又从怀中抽出个白净的帕子,仔细地擦了擦那湿处。

    我直愣愣地站着,也没来得及反应,直到一根玉白的手指抵上我的额头。

    「真是个较真的姑娘啊。」

    语气中是微微的叹息和无可奈何,可我却蓦然地心跳快了许多,一股隐蔽又欢喜的情绪漫上心头。

    我想我完了,我彻底地栽了。

    我贪得无厌,还想得寸进尺。

    4

    可偏偏许清洲从不怪我的得寸进尺。

    我不想与他憋我的心事,我告诉他我的心意。

    他只是稍稍地愣了一会会儿,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手摸上我的头发。

    「多好啊,兰因。」

    「我是你的夫。」

    「你本该对我得寸进尺的。」

    「我也想对你得寸进尺啊。」

    我想哭。

    太欢喜了。

    此生从未想过会遇上这般清风霁月、温柔耐心之人。

    我才晓得先前经受过的苦痛的意义。

    如果为遇上他,我要遭上多少罪,受上多少痛,我都愿意的。

    因为他终会带着一身的光来抚慰我所有的伤口。

    「别哭。」他手指揩去我的泪珠。

    我笑着将他的手抵上他的唇:「你尝尝看是何滋味?」

    他也不嫌脏,伸了粉红的舌尖,轻轻地舔过那颗泪珠。

    本来我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看着他这般认真的姿态,却不觉地红了脸颊,恍惚生了他在温柔……对待我的意思。

    「甜的。」他弯起眸子,又重复道,「兰因,是甜的。」

    「就算是甜的,也不要浪费。我会心疼的。」

    我忍不住又哭又笑,狼狈得紧,后听他说心疼,我胡乱地擦了把泪,靠在他膝上,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许清洲,你别想甩开我了。不管你弃不弃我,我都要生死相随。」

    许清洲攥着我的指尖,亦回我:「兰因,我不会。我必不离不弃。」

    和许清洲互通心意后,我巴不得他从头到脚处处经由我手。

    我为他缝衣制靴,为他挽发戴冠。

    他本心疼我劳累要拒绝我,可后来又换了一种方式来疼惜我。

    他自此爱上了为我描眉点唇、盘发插钗。

    「兰因真是美极了。」他收了黛笔,言笑晏晏地夸我。

    我没有一丝不好意思,自小到大有多少人夸我好看,可都带着我不喜欢的情绪。

    只有许清洲,像一摊清水似的,不藏污纳垢,只是单纯且真挚地夸我好看。

    我盯着他,徐徐地笑开,刻意地带了点魅惑。

    他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不由得俊脸微红,双目四处流连,就是不敢落在我脸上。

    「清洲为何不敢看我?」我故意地问他。

    「我怕我忍不住。」

    5

    城中据说来了个医术高超的老先生。

    我动了心思,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说了说。

    许老太太和许夫人听了倒很是同意,表示全力地支持我。

    就是许清洲,当即面色不虞地道:「这腿都坏了多少年了,前前后后地寻过多少大夫?早就要死心了。」

    我当即心下一个咯噔,突然心里一酸。我光顾着许清洲多么温柔明朗,却忘却了他也一身病痛,备受煎熬。

    我没再提,却并未打消我的心思。

    过了几天,我例行替他揉捏着活血不畅的双腿之时。

    他突然哑声地问我:「兰因。我是不是很丑?我的腿是不是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