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一脸惊诧的表情以为我不信他大哥的本事,便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他大哥的战绩,讲南澄怀如何杀伐果断,如何扭转战局,如何下手狠毒,如何经历那些鬼门关。

    呃,谁好奇他这个了?

    我看他吃饭好不容易勾起的食欲又被他讲的那些血腥画面恶心了回去,脸色惨白地打断他:我见识过了。我想说的是你别瞎叫。

    他又理解错了,憨憨地一笑:嫂子,你别害羞,反正早晚都是。

    我被迷惑到了:?

    算了,跟这小屁孩说不清楚。

    南澄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北周降书,惠得将士减压百姓减负,在北齐百姓心里肯定直接原地封神了。他在北齐威望本身就高,北齐帝那个敏感多疑的老家伙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这趟回去,想必有场鸿门宴在等着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要看他的本事了。

    前方迟迟没有消息,我又一夜无眠。天微亮时,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听就是那位小将军的。

    小将军兴奋地拍我的房门,贺喜说他大哥成功了,大将们的家眷都平安无威胁了。

    后书:周灭,北齐帝闻喜设宴犒劳怀侯,中途倾数杯亢奋而亡。百姓知其痴酒,笃信侯德,无疑,纷纷拥义子怀侯上位。

    做皇帝的总是不信人的,北齐帝忌惮南澄怀却又必须仰仗他,如意算盘打得贼响:一方面想用南澄怀的大军灭了北周扩大领土,另一方面却想中途塞人进去分散南澄怀权力,架空其职位,并在适当时机除掉他,最后坐享渔翁。不想却被南澄怀摆上一道。

    南澄怀提前拿了降书坐拥北周,一下子打乱了北齐帝原有的计划,他故意用百姓的呼声刺激北齐帝,让他感到失控和恐慌,让他坐立难安,让他匆忙地布局,走险棋落入已设好的陷阱里,借自己的手毒杀了自己,且无人怀疑。

    如果失败,史书怕是要改写成:南澄怀身负重伤仍躬身前往报捷,远途不敌舟车劳顿,身死家中。皇帝深感痛惜,念其为国为民功德追封某某职位。

    我彻底地松了一口气,被小将军拉着原地蹦跶了好几圈。

    南澄怀果真说到做到,统一后的北周百姓生活没受多大影响,井井有条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遣散了后宫,按她们的意愿给她们安排好了盘缠和去处。太后只说时也命也,并没怪我,与我谈心后,她决心去寺里带发修行。

    她:哀莫大于心死。之前总怪阿弋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后来他去了,我开始理解他了。

    我心情沉重地送她去了寺庙,离别时她喊住我:谢谢你啊,端端,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我没打算跟南澄怀平分什么天下,我不爱费脑子搞那些权势争斗,只想回家躺平好好地休息一阵。

    一阵是多久啊?可能一年,也可能一辈子吧。

    南登基后开始统一两国货币和文字,并开启各项改革。他改革就改革,有项改革也太针对了吧。我第一次听说皇后还可以跨朝连任的?

    他一本正经道:国师占卜,你是皇后命,我迷信。而且民心所向,他们更坚信你是。

    这个要怪我爹了,当年我进宫外界反对声极高,他就买通稿铺天盖地宣传我是皇后命,那个无中生有的皇后命。

    这次我爹又做主替我答应了,他就这么爱权力吗?

    我:商人地位不都提上来了吗?如今大家都平等了,你还要干啥啊?

    我爹真诚道:我想你幸福。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改口说我在家躺尸几个月了,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儿朝气都没有,怕我长此以往会抑郁下去,想让我进宫找点儿事情做,哪怕跟人打架也行,算锻炼身体了。

    我丧丧地回他:行吧,反正在哪儿都是睡,都一样无聊。

    他重重地拍了我一巴掌,给我打气:端端,这次肯定不一样。

    我疑惑地看他: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啊?

    他高深莫测地来了句:你慢慢地就知道了。

    找我聊完,他将我推给堂中等候的南澄怀,自己找我娘去外面约会了。我们刚来北齐都城,他哪儿哪儿都好奇。

    南澄怀邀我去京都寺塔俯瞰城市夜景,正好我也想吹吹风,脑子有些乱。

    我张开双臂,任风将衣服吹得翻飞。

    他挪了一步,挡住风口,将我罩在身影下。

    我趴在栏杆上,歪头看向他,问:你没什么白月光吧?

    他垂眸,难得温柔:有,喜欢很多年了。

    不是吧,如果进宫我又要做坏女人了?

    我泄气又问:你白月光脾气好吗?

    他摇摇头,却带着笑意:不好,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