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夫君不应该知道这一点。

    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说:“娘性子好,将你当做半个儿子看的,自然不会生你的气,但你作为她女婿,还是应当尊重她。”

    纪长泽靠在墙上,唇角仿佛翘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等到林青再去看时,那弧度已经没有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奇怪,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没再多想,只继续坐在床边,拿着手帕继续给纪长泽还冰手帕。

    不得不说,作为妻子,她的确是做到了最好,动作之间,尽是温柔,轻柔的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力度。

    纪长泽微微眯眼,仿佛很享受一般的任由她换。

    他突然说:“我昨日醉酒,的确是为了周小娘,但不是因为她嫁人,而是看她嫁人,回忆起了曾经父母在时的往事,有些感伤罢了。”

    林青手下动作一顿,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换帕子的动作,轻声说:“这仿佛是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你误会我心中有周小娘,我自然是要解释的。”

    纪长泽就这么闭着眼,如林青记忆里一般,声音淡淡仿佛无波无澜一点情绪都没有的说着话:“我与她从未有过情,只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我知晓我和她没有缘分,从一开始就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林青心底略有些复杂情绪。

    她习惯了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丈夫与她解释心中没有别的女子的事。

    心底略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陌生的,从未出现过得情绪让林青下意识不想再深入,略有些匆促的开口:“其实就算你心中有她也没什么,到底你们曾经定下过婚约,又是青梅竹马,如今你们阴差阳错,你娶她嫁,谁也没做错什么,我也不可能因为此事怪你。”

    她很快想明白了纪长泽为什么说这番话。

    定然是她方才的劝说让丈夫觉得她是吃醋。

    她解释:“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你与周小娘如何,只是要你下次莫要当着源儿的面醉酒,你不必多想,也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纪长泽突然睁开了眼。

    一双褐色眼眸定定看向了她,见她神情被看到的一顿,才说:“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到底是夫妻。”

    到底是夫妻。

    这句话让林青心中松快了许多。

    她承认,发现纪长泽在因为周小娘成婚醉酒后,她是有些不快的,倒不是吃醋,只是她不想让这个完好的家里出现不该有的因素。

    她也不想让源儿觉得父亲心底有了除了母亲之外的女人。

    作为孤儿,林青比谁都明白孩子有多么渴望父母。

    不光是希望父母疼爱自己,同样也希望父母可以感情好。

    她没有得到的这些,她的源儿一定要得到。

    丈夫的这些话,让她感到松快的同时也安心下来。

    对方和她一样,也是想要好好的维持这个家的。

    这个发现让她很高兴。

    于是,她动作越发的轻柔了,同时心里也在想着,既然纪长泽能够在乎这一点,特地来跟她解释,那就说明他并不是以往表现出来的那样诸事不管。

    也许,可以跟他提一下别的。

    “夫君你一会若是觉得好些了,还是跟源儿说会话吧,昨日你喝了酒,他想要靠近你却被你凶开,哭了好半天,我知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但源儿年纪小,恐怕想不通这些。”

    “你哄一哄他,也免得他以为你不喜欢他。”

    纪长泽痛快点头。

    “昨日是我不是,以后再不会了,你把他抱进来,我好好与他解释。”

    见他如此配合,林青心底高兴,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满脸温柔的抱着个长相精致,头上扎了两个揪揪,身上被打理干干净净的小男孩进来了。

    “源儿,你不是想见爹爹吗?看,爹爹醒了。”

    她就如一个普通的温柔母亲一般,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笑着问丈夫:“你要不要抱抱他?”

    说完,就见着丈夫唇角难得露出一抹微笑,缓缓伸出手臂来,说:“我现在手上还是没有力气,你把他抱到我腿上坐着。”

    林青将儿子慢慢轻柔放在了丈夫腿上。

    纪长泽看着正用着又是胆怯又是害怕,还藏着一点儒慕的视线望着自己的小男孩,眉目渐渐温柔下来。

    这倒不是装的。

    他就是喜欢小孩子。

    “源儿,来,爹爹手上没力气,怕抱不稳你,你扶着爹爹的手好吗?”

    也许是昨天冲着儿子发了火,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今日的父亲对着儿子语气难得温柔了一些。

    从未得到过如此对待男孩先是没反应过来的一愣,接着眼底染上了“父亲居然这么温柔与我说话”的欢喜,赶忙的动着小手,小心翼翼的将胖乎乎手指落到了对他来说结实宽大的父亲手臂上。

    “做的不错。”

    纪长泽的一句淡淡夸奖让本来还有点怯的男孩眼底瞬间亮起了欢欣神色,小小的背都挺直了。

    “爹爹,你的脸好白,是又生病了吗?源儿可以帮爹爹烧火煎药。”

    小孩子笨拙又努力的奶声奶气讨好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