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落在不通文墨的人手上,这鸽子变成一锅汤也是有可能的。

    要是落在了有点本事的人手上,起了兴趣和纪长衍来一段飞鸽传书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以前只是无聊想要找点事做,慢慢的,随着纪长衍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广交天下好友,为自己的母亲铺路了。

    只要他的朋友多,哪怕有朝一日他丢下母亲先走一步,这些朋友们也会看在他的份上,尽量在能力范围内照拂他的母亲。

    从前纪长衍不觉得养在母亲身边的九弟弟堪用。

    这孩子小时候还行,长大后性子越发浮躁,纪长衍虽然与他接触不多,却不怎么看好对方。

    但如今看来,若是纪长泽突然不再用功又突然发愤图强是因为父亲干涉的话,那么他的这些人脉倒是可以交给对方。

    至少他相信,愿意为了母亲痛快认错的弟弟,在保护母亲这方面,两人的目标一定是一致的。

    正拾掇拾掇打算出门上书院的纪长泽收到了纪长衍送来的文房四宝。

    这一套全都是赤木做的。

    赤木不算是很贵,只能说是普通,纪长衍作为长兄,送弟弟东西不会送这么简单的,除非他另有深意。

    纪长泽慢慢摸着这套赤木做的砚台,笑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看来他不是孤军奋战了。

    第308章 侯府庶子(8)

    学院里的同窗们发现纪长泽变了, 上课的时候认真听不说,也不似往日那样阴沉,整个人都好像松快起来了。

    有时候回家时在门口碰上了, 以前都是沉郁着神情仿佛很看不上他们的纪九少爷都会主动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这座学院算是京城里权贵子弟们上学的地方了,纪夫人当初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小儿子送进来。

    原主在学院中的人缘很不好, 同窗们都不怎么喜欢他,原因就是觉得原主总是一副看不上他们的模样, 大家都是差不多年岁的少年, 性子大多活泼,在外面要是遇见了,都会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结果原主呢?人家和他打招呼,他当人家是空气, 敷衍的模样假的三岁小童都看的出来。

    于是乎, 同窗们渐渐就不愿意和原主玩了, 觉得他眼高于顶,瞧不上他们。

    这几天纪长泽一反常态,甚至一副春风得意的好心情模样一露出来, 他们是既茫然, 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不是一直看不上他们吗?

    干嘛突然这么热情, 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纪长泽看中一位先生手里的孤本已经好几天了, 缠了几天,才缠的那位先生依依不舍的借给他,他拿着书, 走路带风的要回去看,路上瞧见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少年,腾出一只手笑着与他们招手。

    “子芝,饶令, 你们还没回家吗?”

    被精准叫出名字还这么热情打招呼的两个同窗:“……”

    人家笑脸迎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像是往常那样冷脸相对,只能也跟着干巴巴的挤出一抹笑出来:“是啊,你也是要回去?”

    “对啊,这么巧,那不如我们一道走吧,我记得我们三家挺顺路的。”

    纪长泽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走过去自然的把手搭在其中一位同窗肩膀上。

    同窗:“……”

    我们没有答应啊。

    你干嘛一副不用问我们一定会答应的样子?

    我们不熟啊!

    仿佛是没看到他们两人凝固的脸色,纪长泽走了两步没见他们跟上来,疑惑转脸:“怎么了?走啊。”

    两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拉不下脸,只能拖着慢吞吞的脚步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还时不时要听前面那个自来熟的家伙来上一句:“你们走的真慢,看来习武课没好好学。”

    不是,你搞清楚啊,我们走得慢是不想和你一块走好不好。

    不过还好,大家都是坐轿子回家的,到了学院门口就可以散开了。

    然后,到了学院门口,他们面对没有马车来接的纪长泽,陷入了沉默。

    纪长泽依旧是爽朗笑着:“愣着干什么,走啊。”

    王子芝:“你马车呢?”

    他一说完,面前正笑着的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暗淡了几分,一双眼中也露出了些许黯然。

    纪长泽微微低头,低声道:“父亲罚我,不许我坐府中的车,只准我走着来学院。”

    当然了,事实和他说的,差了一点点。

    纪老爷被老侯爷勒令不许用府中东西,马车自然包含其中,于是每次纪老爷出门去玩,都要苦哈哈的自己走。

    他找准时间,在纪老爷出门的时候坐马车出去,脸上故意露出得意嘲讽的表情,对方果然就一脸怒意的逼他下车,当着侯府门口的下人训斥了许久。

    然后,纪长泽就“遵从父命”的,不再乘坐马车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