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脱离父亲,又不是脱离宗族,他们不会多说什么。”

    脱离父亲这一脉,但是又不脱离宗族……

    这些小少年们都满脸懵逼,这句话,不是冲突吗?

    纪长泽倒是听明白了。

    他这个大哥做事比他想还要果断狠绝啊。

    “大哥意思是,我们脱离父亲这一脉,自立一支,从大哥起,日后我们后代都会在我们自立这一支上。”

    纪长泽坐在纪长衍身边,翘起二郎腿:“你们也是在侯府长大,也该清楚父亲是个什么性子,大哥又多么厉害,是跟着父亲好,还是跟着大哥好,你们自己想清楚。”

    一个庶子犹豫开口:“但是大哥,你、你要是脱离侯府,爵位……”

    “爵位?”

    纪长衍冷笑一声:“侯府爵位也是一代代打下来,你们都是正当年华儿郎,如何没有胆气去自己打来爵位,还要等着旁人施舍。”

    “施舍也就罢了,父亲那个德行,你们确定留在府中等得到爵位?”

    他对这群唯唯诺诺庶出弟弟们没什么恶感,但也没什么好感。

    就算是真要父亲手里爵位,那他也只会送给长泽。

    父亲弄出这么多孩子又如何,在他心里只有长泽才是骨肉兄弟。

    他不想管这些几乎要被父亲拖到烂泥里庶弟们,但长泽说对。

    与其看着他们一起进入烂泥,还不如亲手把他们送上锦绣前程,到时,自己儿子们一个个都前路灿烂,唯有父亲一人在烂泥挣扎。

    这才是给母亲出气最好方式。

    见庶弟们还是犹犹豫豫,纪长衍直接起了身:“话我已经说完了,是跟着父亲,还是跟着我,你们自己决定。”

    “只有一次机会,选中了,就算是反悔我也不会认。”

    站到他这一头,就算是死都不能下去。

    若是站到父亲那一头,就算是后悔跪在他面前求,他也不会心软。

    纪长泽还在那怂恿这些庶出兄弟们。

    “可别犹豫了,大哥那么厉害,他愿意带着你们总比在这侯府强吧。”

    “你们瞧瞧,父亲连个读书先生都不愿意给你们请,不读书,这辈子就完了!”

    “长这么大父亲抱过你们一次没有?他眼里哪里还有你们。”

    “老十,你忘了你姐姐差点被去给四十多岁老男人做妻了?你若是留在府中,日后你妹妹出事,你怎么保住她?”

    在男丁中排行老十庶子果然心动:“但,但十七妹妹,她不是要留在府中吗?”

    “留什么留,她若是愿意,也一道走,你还不知道吧,你生母也要走,哦对,你们生母都要走,要跟着母亲一道出府去带发修行呢,不相信你们回去问她们。”

    纪长衍走出院子,见弟弟没跟过来,回头喊了一声:“长泽,走了。”

    就差没给他们洗脑纪长泽立刻住嘴,回头回了一句:“诶,来了大哥,我马上来。”

    一边往外跑,还一边没忘记最后来一句:“你们也都大了,自己想想清楚吧,到底是跟着生母姐妹一起,还是一个人留在侯府,日后过着浑浑噩噩被困在小院子里终其一生日子,反正我是看在兄弟一场份上才提点你们。”

    “要是有那些拿不定主意,想想父亲看你们眼神。”

    最后一句话可以说是扎心一击了。

    虽然纪老爷他四处播种,硬是给自己造出了这么多庶子庶女。

    但他这个人吧,也不爱养孩子,孩子毕竟是他,他不上心,孩子们就长得不好。

    孩子们长得不好了,他又嫌弃。

    在场所有庶子,多多少少都被纪老爷用那种嫌弃到恨不得丢了视线看过。

    唯一一个没看过,还是母亲在生他之前就失宠,纪老爷发话不让他参加过年宴席。

    于是他长这么大,硬是没见过亲爹一眼。

    一条路是与生母姐妹依旧在一起生活,可以读书识字,可以考科举踏上官场,大哥愿意带他们一起,多多少少也会看顾他们。

    一条路是留在侯府,依旧过着以前生活,在父亲鄙夷瞧不起下,浑浑噩噩一辈子。

    年纪比较大庶子都咬牙下了决心。

    年纪小还不懂,什么决定也不敢做。

    但不要紧,他们母亲不会舍不得他们一个人留在这冰冷侯府。

    纪老爷喝了一晚上酒回来,刚推开院子门,脖子上就横了两柄剑。

    纪老爷:“……”

    纪长衍纪长泽一人手上一把剑,剑锋对准了亲父。

    纪夫人慢慢走上前,将和离书放在纪老爷面前,淡淡道:“签了和离书,一别两宽吧。”

    纪老爷:“和离?你休想,我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