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胜利对于青叶城西而言确实相当特别。

    闯入全国后,不提第一场比赛,第二场的对手立海是他们的老朋友,第三场的犬伏东主要战力不在场,第四场的鸥台也是黑马学校。

    半决赛的稻荷崎,是实实在在全国有名的强校。

    能以3:1的大比分胜过对手,青叶城西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无论球场上怎么专注地想着要赢下比赛,球场之外再回顾着想起这个对手,从三年级到一年级都陷入了“我们居然能赢稻荷崎、我们原来这么强吗”的震惊。

    “换句话说,明天我们干掉井闼山,我们就是全国冠军。”园有点恍惚地说。

    “你脸好大。”来田推了他一把,“这么确信自己能搞定井闼山?那可是井闼山诶!”

    松川在旁边嘿嘿直笑:“那明天的主力就交给园前辈了,等上场了先直接拿十分不许换发!”

    园:“啧,这种重任还是交给岩泉吧。闯进决赛的队伍的王牌,我单方面宣布岩泉已经是全国前二的王牌主攻手了。”

    岩泉试图假装自己没有很高兴,但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能进决赛功劳最大的还是及川。”

    “我当然很重要,”及川笑嘻嘻地说,“但今天大家发挥都超出色的。对手可是那个稻荷崎啊。”

    “而明天还有井闼山。”拉开移门走进来的入畑教练说。

    “教练!”

    “须川!”

    站在入畑教练身边的是比赛结束后去了医院的须川京介。他这会儿看起来倒是还挺正常的。

    “脑袋没事吧?”矢巾第一个发问。

    “没事。”京介笑嘻嘻地说,“只是普通的淤青,之前在体育馆的时候冷敷做得还蛮及时的,虽然之后剧烈运动被医生批评了一下,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渡松了口气,“我还真担心你之后打满了两局会不会有有什么影响。”

    京介握拳:“总之明天比赛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及川说,“井闼山和稻荷崎不一样。他们是又强又稳定的类型——特别是佐久早圣臣。如果换小渡上场,应该很难应付他带旋转的扣杀。”

    “不仅是佐久早圣臣。”沟口监督说,“十二月份的时候我们都看过井闼山的比赛。他们的队伍整体实力相当强——是和稻荷崎完全不同的强——他们的比赛录像分析我和入畑教练已经做好了,今晚再给你们讲一次。”

    “井闼山很强。”入畑教练郑重地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学生,“坦白说,我很难想象我们明天战胜他们的那种可能性——”

    在学生们或多或少地露出泄气的神情后,教练脸上又露出一丝微笑:“但是今天之前,我也没想象过我们能打进决赛。”

    “——我们已经创造过奇迹了。”及川会意地站起身,伸直手臂,“那么再创造一次吧!这可是春高的决赛!”

    “哦哦哦!!!”青叶城西的队友们纷纷站起身来,将手搭在一起,然后重重向下一按,“青叶城西——fight!”

    这天晚上,沟口监督和入畑教练带着青叶城西的球员们再看了一遍井闼山今天上午半决赛的回放。

    井闼山对白滨一的比赛打得相当从容——哪怕对手是成功击败狢坂、闯进全国四强的排球强校,他们也相当顺利地以大比分3:0的成绩拿下了这场比赛。

    “而且每一次的小比分都没有拖到25分以后。”来田说,“25:23,25:22,25:23。三局直接拿下,发挥相当稳定。”

    “他们的主将真不愧是国青队的正式成员。”园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种拦网技巧……”

    “听说已经有职业球队和井闼山的主将接触过了。”及川揉了揉太阳穴。他在青训营之后也一直和井闼山的饭纲保持联系,这个消息就是饭纲告诉他的。

    “他毕业后打算去哪?”松川好奇地问。

    “大概率是立花redfalcons或者大日本电铁。”京介说,他这边的消息是佐久早说的。

    “哇哦,”矢巾干巴巴地说,“听起来我们要对上一个有准职业选手的队伍。”

    “如果你想要寻求一点心里安慰的话——客观来说,井闼山和我们都是队内有两名国青队正式成员的球队。”

    “是啊,但国青队成员之外的选手完全比不上对面。”花卷吐槽,“把我放在佐久早圣臣面前做个对比,我可以当场表演一个自信心崩塌。”

    “我听出你们都很忧虑明天的比赛了。”及川说。

    “毕竟是井闼山。”岩泉客观地说,“但是?”

    他知道及川一定有个“但是”。

    及川为了这份默契露出微笑:“——但是,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们其实没什么时间思考这些。要注意的只有眼下的那一个球,不是吗?”

    松川:“……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提升士气的东西。”

    花卷默契地接口:“结果根本就是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上了球场见真章吗?”

    及川徒劳地咳嗽了一声。

    京谷直白地问出声:“所以你也没有信心吗?明天?”

    及川:“……”

    他有些脱力地垮下肩膀:“毕竟对手是井闼山,我在青训的时候也见识过饭纲和佐久早的实力,算上他们的主将真水,井闼山的单人实力就已经很可怕了。但他们的配合也很优秀,也没有发挥的波动问题。”

    “但有没有信心确实不重要。”京介若有所思地说,“在球场上的时候不要思考太多就好了。”

    “你说得好容易啊。”矢巾吐槽,“我们这样的凡人是会紧张的!”

    温田、志户和沢内跟着齐刷刷地点头。

    京介摊手:“我也会紧张啊。但是想想看吧,我们去年六月份的时候还只是突破不了县大赛的学校,现在甚至有电视台来采访我们。我们现在是在全国的决赛场上。要说紧张,还是激动更多吧,我真的想在正式比赛中对上饭纲前辈和佐久早君很久了。还有井闼山的古森。他的接球技巧真是太棒了!”

    一说到感兴趣的对手,他的眼睛就闪闪发亮起来:“佐久早说他青训结束后又加强了进攻方面的训练,真想再接到他的球啊——”

    他看起来实在很兴奋,于是全场的同龄人和前辈们都笑起来。

    “确实,也算是难得的经历了。”渡说,“如果我明天还有机会上场——或者哪怕没机会,那也是在中央球场参与决赛的经历。感觉是几十年后变成老爷爷了也还能吹嘘的经历。”

    “不要随便就代入到几十年后啊!”矢巾摇晃渡,“清醒一点!你才十六岁啊!别快进啊!”

    “确实是难得的经历。”来田嘿嘿地笑,“好极了,我要再发条邮件给环炫耀一下。”

    “你信不信不等环动手,新之介就能给你往大熊猫的方向上美容一下。”园戏谑地这么说了一句,而后一摊手,“我倒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左右上场了之后,不管对面有多强,我们都会拼尽全力去做的。”

    “而且心态问题也不用担心。”花卷用力在及川背上一拍,差点把他拍得栽倒,“有及川在呢。虽然第一次听他说信任我们还挺微妙的,但——”

    “——现在听他在球场上这么所还挺可靠的。毕竟这可是只要在球场上就世界第一可靠的及川啊。”松川说。

    “哇,小松小卷你们这么夸我我有点受宠若惊——”

    “——如果明天打得不理想再推锅给他就好。”

    “喂!”

    抱着这样几乎可以被形容为半吊子的心态,青叶城西和井闼山在第二天的上午一同站在了东京体育馆的中央球场上。

    “唷!”饭纲愉快地和熟人打招呼,“虽然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我们还真能在决赛碰上。”

    “诶,原来饭纲前辈还只是随口一说吗?”京介睁大眼睛。

    饭纲望天:“……如果我说我当时和大部分对手都说过这句话你会怎么想?”

    “会想——当时大家明明都说好了不管是谁在决赛之前遇到井闼山都要把你们从决赛里踢出去,没想到大家都没完成约定啊。”及川故作沧桑,“打败你们的任务最后还是落到我们青叶城西身上了。”

    饭纲扬起眉毛:“你怎么在球场上就做起白日梦来了——我之前可是和须川说要打败发挥200%实力的你们的。”

    两个二年级看上去有来有回,站在一旁的三年生们对视了一眼,倒是气氛很和谐。贺幡捅了真水一下:“对面出战的可是主将,你不接替饭纲去说两句?”

    真水遥斗抱着手臂微笑:“口头上的狠话谁都会说。我更喜欢在球场上见真章。”

    热身、赛前礼仪斗完成之后,双方的主将在裁判这边确定了第一局的发球方:第一局的发球权在青叶城西手中。

    “加油哦。”真水在和及川握手的时候这么说。

    及川的精神微微绷紧:“赛前给对手加油?”

    ——这就是新生王者的自信吗?

    “这是我们井闼山的习惯。”真水眨了眨眼,“毕竟如果对手发挥失常,这场比赛就不那么有趣了。我想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想要打出一场好比赛吧?”

    “确切地说,每一个站在球场上的人都渴望胜利。”

    “那么,我是两者都想要的类型。”真水说,“看站位,开场发球的是你?发个好球吧,为这场比赛打一个好的开头——这可是春高的决赛哦?”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的。”及川说。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挑衅。

    ——但,没有关系。

    他的好胜心这会儿燃烧得前所未有地热烈。他也确实想发个漂亮的好球来打出他们青叶城西的开局。

    ——即便是场上的弱势方又如何?

    站在球场上,只要我们是对手,我所需要思考的就只有战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