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内大赛第二天,青叶城西对佐久井高中依旧保持了2:0的战绩,但出乎意料的是,伊达工业在对阵気仙池西居然出现了大失手。

    “1:2输掉了——伊达工业?”

    觉得伊达工业一定会赢、所以比赛结束后就开始复盘同时进行的白鸟泽对翠川的及川彻惊呆了。

    “输了。”赶过去看了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局的京介点头,“前两局都拖到了27和29分,第三局拖到32分——気仙池西应该花费了很多精力研究伊达工业。”

    “面对严密的拦网就重新调整打反弹球、敌方的进攻就死死盯防、瞄准伊达工业的替补自由人拼命进攻——”一起去看比赛的渡说到最后一点,感同身受地缩了缩脖子,“如果换成我上那个位置也撑不住。”

    “广濑前辈本来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京介知道的多一些,“伊达工业三年级的前辈退社后,他们的监督挑拣了很久最后定下的广濑前辈。最近好像也一直在看初中生当中的自由人。”

    “换届啊。”矢巾也忍不住叹气,“等及川前辈他们这一届毕业之后,青叶城西——”

    “也会有强力的新人再进来的。”沟口监督说,“只要出了好成绩,就能够吸引优秀的新生;有了优质的生源,又能打出更好的成绩。这就是排球强校的良性循环。”

    “青叶城西之前在全国没什么名气,但也算是县内的排球名校,来报考的学生还是不少的。”

    “——以及,你们最近怎么总讨论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気仙池西能花费那么大的心力去研究伊达工业、并击败他们,就也有可能花同样的心思、甚至更多的心思研究我们。好好做一下放松运动,补充体力,下午的比赛不要松懈!”

    午休时,伊达工业的选手们过来拜访。

    他们的县内赛征程已经结束,但还是决定留下来看完今天的半决赛。

    “白鸟泽对条善寺,你们对気仙池西。”二口熟练地把青根指着岩泉的手按下来,然后说,“加油啊,别一样被気仙池西击败了。那样我真的会嘲笑你们的。”

    京介对他开口就放嘲讽已经习以为常,跳过那句话:“啊,谢谢你们的加油。不过我们不会松懈的。”

    但真正站在球场上对上気仙池西,他才明白二口他们上午比赛时的感受。

    気仙池西显然也花费了大精力来研究青叶城西的比赛录像。

    “有点像是之前和音驹的那场比赛。”暂停的休息时间中,及川形容,“但不是因为对面的二传手实际阅读并预测到了我们的行动,而是因为他们记住了我们在不同的情况下会作出什么反应。”

    被刻意针对的感觉很糟糕,但青叶城西已经对上过在这种战术上更为优秀的音驹,那么気仙池西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依旧是2:0拿下比赛。最后一球落地时,京介扭头,正好看到更快结束比赛,在场外等待的白鸟泽。

    “明天就是对白鸟泽的比赛。”及川郑重地说,“这次也要赢下来。”

    3月4日。宫城县白鸟市立体育馆。

    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决赛吸引了许多来观赛的路人。

    “啊,人真多。”前来观赛并充当啦啦队员的濑川感慨,“今天又是对上白鸟泽啊。”

    “不过这次和前两次比赛都不太一样,须川他们的队员有换过吧。”

    “三年生要忙着准备升学吧。”一旁的同学说,“我之前去三年级的走廊找人,结果正好撞上教导主任训斥一个开小差的前辈。那说的,我差点觉得三年级这个时候还不努力就等于人生结束了。”

    “我们换人了,对面应该也换人了,大家还是五五开嘛。”濑川很放松,“四舍五入我们今天也赢定了!”

    “五五开也不是这么用的。”关注排球的同学吐槽,“而且白鸟泽的底蕴还是高过我们,两边都换了替补球员,白鸟泽的替补球员肯定比我们的强。”

    正好赶上双方球员开始热身,他眯起眼睛对着白鸟泽的选手辨认了一番,然后说:“看,他们那个16号,应该是之前没上场过的球员,看起来个子也很高——哇,这个跳发球打得也很有威力。但我们这边换的是二年级的沢内前辈。昨天你们没来看比赛吧?沢内前辈现在还是打上手发球呢。”

    因为须川的原因最近也算是知道排球有好几种发球的向井悚然一惊:“诶,难道我们今天要输掉吗?”

    “不知道。”那个男生摊手,“硬实力的对比只是对比,比赛的结果还要上场看啊。”

    及川接住那个被传到他手中的球,然后熟练地做了个跳传,把球给到4号位上等待的花卷。

    花卷没有助跑,只是原地起跳,然后推了个吊球——因为用力不多,所以球最后不幸撞上了网。

    “注意高度!”沟口监督一边继续抛球一边提醒。

    “下一个——小狂犬!”

    矢巾在球网对面的做同样的练习。

    “——沢内前辈!”

    他这一球给的是快球,沢内忙不迭起跳,把这一球扣过网,然后被原地等待的京介接起。

    “注意击球的位置。”入畑教练说,“以及发力的方式。白鸟泽大概率还是和春高预选上一样的站位,这基本保证你和前排的牛岛若利错开——但也要警惕天童和对方新上场的那名主攻手。”

    “对方叫梅田啦教练!”从line群里看到过川西介绍的矢巾喊了一声。

    “?”在隔壁热身的梅田谅听到自己的名字,莫名地看过来,然后因为走神被传球砸到了脸。

    “抱——”负责这个传球的濑见刚想道歉,鹫匠教练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走什么神!正式比赛的时候再去注意对手!这会儿专心球!专心二传!专心球网!连热身的时候都扣不好球,等下上场了怎么办!”

    梅田一米八五的高个子,被鹫匠教练喊得人瞬间矮了几厘米:“是!”

    眼见鹫匠教练背着手走开,去看球网对面的正轮到进攻的天童,他这才松了口气。

    “别紧张。”濑见知道梅田还是第一次上正式比赛,难得出言安慰了他一句,“鹫匠教练就是这个脾气。”

    梅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麻——麻烦再来一个球!”

    热身环节很快结束。

    双方球员在球场两侧对应站立,相互行礼,解说介绍了双方首发队员,然后裁判示意球员入场。

    “加油。”志户伸手和沢内击掌。

    “啊!”沢内郑重点头。

    他知道自己是团队的弱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会做好我能做到的,然后剩下的,就交给大家了。”

    春高预选之后,白鸟泽三年级的主将灰田退社,现在的主将成为了身穿1号球衣的牛岛若利。

    及川走到裁判面前准备等待抛硬币的结果,这之前还要和牛岛握手。他心里原本就不太痛快,等站近了发现几个月过去,牛岛依旧高他五公分,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小牛若,今天赢的也会是我们青叶城西哦。”

    牛岛若利:“不要这么叫我。以及你上次明明在电话里——”

    及川:“——啊啊啊你闭嘴!”

    好在猜硬币的结果是他赢了,青叶城西要了先发权,他迅速抛开黑历史回忆,开始盘算着开场要以发球先拿下无触球得分。

    “——山形。”

    站在前排靠后位置的大平低喊了一声。

    “啊,我知道。”山形隼人冷静地回答。

    及川的发球风格太鲜明。青叶城西这次拿到先发权,及川一定会瞄准他这个自由人进攻。

    他们这会儿的站位,作为二传手的白布在后排,不会参与接球,前排的大平就需要贴近后排,方便在对手击球后迅速移动,以填补开场接球位置的空缺。

    ——他没有对手自由人那样能独立守住大半个后场的能力,但他还有同伴。

    ——所以,这一球,他也不能辜负同伴的帮助。

    ——必须要接起来!

    虽然没有真正出声,但山形在自己的脑海中喊了一句。

    ——来吧!

    相对于全国的赛场而言,宫城县的体育馆狭小而简单。

    仰起头可以轻松看到顶的天花板,地面是逛街崭新的木板。

    因为场地足够小,所以对手背后看台上啦啦队的奏乐也格外清晰。

    及川注视着对面的自由人。

    在他的视觉中,球场上其余的一切仿佛都隐没在了黑暗中。就像是天花板上安装了两个仅有的光源,一个笼罩着他,一个笼罩着对面穿着与队友颜色不同的球衣的选手。

    ——那个自由人的位置附近、背后的端线点。

    在裁判哨声吹响的同时,及川转动手中的排球,并在自觉手感最合适的那个瞬间按住它。由动及静,在这个瞬间,手中的排球像是成为他的一部分,完全听从他的掌控。

    ——他需要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略略仰起头,已经确定好自己的击球点,以及自己抛球所需要的力量。

    这是千锤百炼的姿态与动作。

    及川彻抛起球,助跑几步,起跳,而后将力量灌注于自己挥动的手臂。

    就像是他所预料中的那样,手掌与排球贴合的那个高度足够精确。

    然后,他用力将球击出。

    “砰!”

    山形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在排球逼近他的那一瞬间,他移动了。

    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球飞来的速度太快,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反应过来之前,排球已经在他身后落地,于木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向后高高弹起。

    “青叶城西的主将及川彻,以一个无触球发球率先拿下发球局的第一分!漂亮的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