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老夫人浑浑噩噩,越想越多,越想越远,一旁的窦妈妈看着跪在地上的墨棋,提醒老夫人,“老夫人。”

    窦老夫人脑子里一团乱麻,手脚冰凉,听得有人叫她,眼珠子转了转,这才醒过来。

    “去,所有的人,都给我去找,一定要把侯爷给我找回来!”

    “慢着!”她又颤着声道,“不要声张!”

    墨棋一凛,起身领命而去。

    窦老夫人看着院子里的人,手里的佛珠渐渐攥紧。

    一定是昌平候府了,前有沈昭的死,后又有当面挥鞭的事,换了她,她也一定不放过对方。

    可,难道就因为那场战事,那一抽鞭子,他们便要拿她的孙子去抵命吗?

    不!她绝不容许!

    就是拼了她这条老命,也要求让他们放过潜儿。大不了,她就跪死在昌平候府大门前。

    “来人,给我换衣裳。”

    相较于永安候府的紧张不安,昌平候府一派宁静。

    老夫人听说窦老夫人上门求见,立刻摇头,“她来干什么!让她走!”

    一看到永安候府的人,她就想到自己的儿子,哪里还愿意让人进来。

    秦夫人转身,再进来,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有几分急色,“母亲!”

    她凑近老夫人,扶着她的胳膊,低低地道,“她说,三公子和侯爷一齐落了水。”

    老夫人手里的牌落了一地,慌不迭地起身,“快,让她进来!”

    窦老夫人见到满头银丝,两眼浑浊的老夫人,立刻推开窦妈妈,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求您看在顾家只余这点血脉的份上,还请您高抬贵手!”

    “窦文琳,快说怎么回事,我家仨儿到底怎么了?”

    窦老夫人看着一脸焦急的老夫人,以及一旁担忧的秦夫人,有些不敢相信,“您不知道?”

    “我知道还要问你?”

    老夫人怒不可遏,早听说她这些年有些不正常,没想到,竟真是糊涂了!

    “你快说!”

    秦夫人见窦老夫人还跪在地上,忙上前扶起,“老夫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请您先跟我们说说吧。”

    窦老夫人看看她,又看看上首的老夫人,身子不动,这婆媳是真不知道,还是跟她装糊涂?

    王妈妈进来禀告,石奎来了。

    老夫人立刻朝着门口看去,见人进来,不等他开口,就急急问道,“老石,小三呢?”

    “老夫人,属下无能!三公子一出门便甩开护卫,不知去向,迄今没回。”

    石奎早上听人禀告,他们又跟丢了,也没多在意。

    三公子想要买铺子,或卖首饰的时候,便会将人甩开,他只当他又要办私事,自然也没再派人去寻。

    没想到,他一个疏忽,就出了事!

    他抱拳转向地上的窦老夫人,“老夫人若是知道什么,还请告诉我们。”

    窦老夫人这会儿才真信了他们不知情。当即扶着秦夫人的手起了身,将墨棋禀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听完她的话,老夫人浑身冰凉。

    她亲眼看着长子入殓,如今,竟又要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吗?

    “老,老石,找!”老夫人说完这话,人便晕了过去。

    老掌柜不是第一次来槐树胡同,可还是头一回看到这儿这么热闹。

    先是永安候府慌里慌张地进进出出。接着,昌平候府的人也跟着朝外跑。最后,他竟看到窦老夫人一脸灰白地从昌平候府出来!

    老掌柜立刻收起手里的帖子,转身朝外走去。

    醉仙居二楼,璞玉听到老掌柜打听来的消息,杯子一抖,滚烫的水便撒了出来,落在他洁白修长的手上,顿时红了一片。

    璞玉他却丝毫没有感觉,狭长细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声音嘶哑,“你说,谁落水了?”

    “主子,是永安候!”

    老掌柜虽不忍,还是说出了口。

    半晌,屋里才传出他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人,找到了吗?”

    “还没,看样子,凶多吉少!”

    金水河乃是城中最大的一条河,自西向东穿城而过,河水深且急,出城后汇入河网,这才略缓些,每年失足落水的人就没几个能活着上来。因此,金水河两岸的护栏又高又密,随着河水一路通到了城外。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46章 借宿

    顾潜猛咳了几声, 一睁眼,发现自己趴在一根枯树干上。

    感到脖子上的异样,他右手一抓, 随即翻身, 将人压在地上,手也卡住了对方的脖子。

    可等他看清身下的人,呼吸一滞,先前的事一下子闪入脑中。

    沈三暗中偷袭, 他却手下留情,原想跟他好好谈谈,让他交出手里的东西。谁知,这厮竟拉着他一起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