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四岁!

    老夫人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握起拳头锤向自己的心口,“都是我造的孽啊,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她纵容,沈昀又怎会做出生而不养的事来。若不是她大意,又怎会让自家血脉流落在外多年!

    沈熙虽料到老夫人心软,不会跟她太过计较,可见她这反应,连忙膝行向前。

    “祖母,不关您的事,孙儿不觉得苦,也从未怨怼其他人,孙儿只是心中愧疚,欺瞒了您和祖父这么久!”

    老夫人见她这么说,更是心疼,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我可怜的孩子啊!”

    一旁的王妈妈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就连沈砚也红了眼,见老夫人哭得伤心,忙上前劝,“阿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怨也没用,倒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老夫人一听以后,想到老侯爷,心中又是一痛。

    侯爷先前就跟她说了,他打算过两年让仨儿跟着旭哥儿进军营,日后哥俩互相扶持,大房和三房也就都有了奔头。

    沈砚自然明白老夫人的担忧,叹口气道,“先别想那么多了,仨儿刚回来,先回去洗洗吧。”

    沈熙看了眼老夫人,躬身拜了拜,这才退下去。

    她一出门,老夫人就拉了沈砚的手,“砚娘,你爹他。”

    沈砚苦笑,“阿娘,爹的脾气您最知道,能劝住爹的,也只有您老人家了!”

    老夫人看着她,眼里又蓄了泪,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心疼这孩子,也心疼你!”

    沈砚摇头,脸上带了笑,“我如今可不用您心疼,翰山他待我很好,爹别的不说,这挑女婿的眼光可是准得很。”

    当年她一心想要做女中豪杰,哪里愿意嫁人生子。因而跟侯爷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儿闹到御前,最后终究被他塞进了花轿,嫁到了西北。

    如今她顶着总兵夫人的头衔,说得话却比自家夫君还管用,也算圆了她的将军梦。

    她当年虽胡搅蛮缠,可至少一早就说了不嫁人要做将军的话,沈熙却和她不一样,她是欺瞒在先,又毁了他爹的计划,他爹会怎么处置她,她可拿不准。

    “阿娘,我喜欢这孩子,要是爹,让仨儿跟我回西北吧!”

    话说出口,她越想越这主意好,若不是她儿子娶了妻,她都想将人留在自己家。

    老夫人摇摇头,“我是个没主意的,你跟我说没用,你要真能劝她跟你走,我也不拦着。”

    京城里谁人不知她沈熙沈三公子,她若是个男儿,这些名声对她没什么,可偏偏是个闺女,这以后谁家愿意上门娶她!

    一想想自家最好的孙女却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人家,老夫人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沈熙却不知道老夫人和沈砚已经操心起她的婚事起来,回了宣武阁,金戈欢喜地忙前忙后,恨不得将吃的喝的用的一股闹儿地全堆到她面前。

    “金戈,你别转了,先让人打点水,我换身衣裳。”

    “公子,早就备好了,您要是累,小的伺候您。”

    话刚说完,猴子一把扔掉手里的点心,“说什么胡话呢!”

    金戈莫名其妙,“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没见公子累成什么样了?”

    “再累也用不着你!”猴子冲他瞪眼。

    沈熙看着两人吵吵,经历过数次的生死交锋,再回到府中,便是吵闹也是美好。

    等她洗漱完出来,铁柱立刻迎了上来。

    听说顾潜找她,她抬头看了看屋外,“现在?”

    这天还没黑呢,就翻墙进别人家的院子,好像有些不妥,她想了想,还是抬脚出了门。

    两人避着人,一路向西,穿过西角门,到了府外的巷子,就见墨棋正守着巷子口,见她出来,忙上前。

    “三公子,我家侯爷在里面,请!”

    她看着面前高高的围墙,转头看向墨棋,见他点头,只得后退几步,一个箭步上前,手脚并用,扒上了墙头,刚翻身上去,就下面墨棋大喊一声,“有人!”

    她心里一惊,连忙翻身,本以为要摔个结实,没想到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扑通一声,两人摔倒在地。

    沈熙见自己的头被人紧紧护在胸前,抬头看去,却见顾潜仰面朝天,看向她的眼含羞带笑,抱着她的手却始终不见放开。

    她正要开口,就听顾潜问道,“我可否跟祖母说一说你的事?”

    沈熙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早已知晓他的心意,也明了自己的心,可眼下却不是好时机,总要待她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完。

    “侯爷就打算这么一直抱着吗?”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她,脸上一红,连忙松开手。

    怀中一空,他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再想到她的避而不答,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