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般的美人,名不虚传。

    唯独蓁蓁,下意识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脸淡漠的白衣人。

    此时此刻,他一双清冷的眸,静静望着台上,充满她难以读懂的情愫。

    那绝对不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的神情。

    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任何人。

    她在六岁与他相遇,那个时候,他已长成了十余岁的少年。

    他冷冷清清、比同龄人稳重成熟许多,早已孑然一身,走过许多地方。

    可在遇见她之前又是怎样的过往。

    她无从得知。

    年长者的爱意最难得到,因为已经有人在他们的心上,划上了浓重的一笔。

    此刻,蓁蓁无比清楚地知道。

    那个人,出现了。

    仿佛再次,看见了那立在雪景中的人。

    他越走越远,似乎随时,就会化成一缕烟雾散去,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再也找寻不到。

    “哎,你哭什么?”

    遮面白纱上透出湿润,吸引了印朝暮的注意,比起绝色美人带来的震撼,这人的反应更令他感到有趣:

    “美成这样?都把你美哭了?”

    蓁蓁胡乱点了点头,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残泪,怎么会哭了,难道她对兄长的情意,已然深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知道自己心悦兄长。

    可她一直觉得可以克制,所以就算白兰珠百般挑衅也不会生气。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兄长不会喜欢白兰珠的,是吗?

    因为觉得,兄长是冰雪做的心,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动情……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白雨渐的眼里出现了其他的情绪,那是过去十年从未、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情绪。

    台下开始竞价。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耳边喧嚣如雷,蓁蓁浑浑噩噩。

    若是没有兄长,她此刻说不定,亦是站在这高台之上,被一群男子当做竞价的商品。

    在流落街头之前,她被妓馆收养,老鸨看中她的皮相,想要精心调教,卖一个好价钱。

    后来爆发时疫,她因染病被驱赶,照顾她的老乞丐病死之后,她就被丢进了乱葬岗。

    是兄长,给了她新生。

    他是她人生的光。

    “一万两。”

    印朝暮打开折扇,平静地吐出了令在场所有人大惊的数字。

    “不愧是印少,出手就是大方!”

    “一万两,还有人加价的吗?”

    “若是没有,那今晚的——”

    这时,有人凑到老鸨身边低低耳语。

    老鸨面色大变:“当真?”

    “众位客官,今日的竞价结束了。”

    老鸨扫了楼上一眼,“十分抱歉,买下仙姬姑娘的,并非印少,而是另有其人。”

    第4章 004(修) 隐隐有一丝慵懒诱惑……

    印朝暮脸色一变。

    他的好友尤其不满。

    “难道有人出得起比一万两更高的价钱?!”

    “你这老虔婆,莫不是在耍我们玩呢?”

    老鸨连忙赔笑,“实在不是我们怠慢,而是那人出了一件啊,举世难寻的宝物。”

    先帝最宠爱的华清长公主,与已故明丞相的,定情信物。

    连枝玉佩。

    后来雁南明氏被灭,玉佩也不知所踪。

    华清长公主的陵寝曾经失窃,也许就是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窃了出去,又不知怎么流落到了民间。

    可如今,它竟然在烟雨楼现世了!

    若是输给了这枚连枝佩,倒是输的不冤枉。

    好友讪讪,“毕竟是皇族之物。换几座城池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用来赎一个青楼女子。”

    印朝暮冷笑,“不知是何人有这样的大神通……印某倒是想要结交一二。”

    蓁蓁忽然开口,“那玉佩,是否只是一半?”

    “正是,定情信物乃是一对。一名连枝,一名比翼,传闻中持有这对玉佩的男女,会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老鸨有些惊讶,“不过这位……是怎么知道的?”

    蓁蓁苦笑了一声,她怎么知道?

    她曾经见过的,就在兄长的书房。

    放在一个小匣子里,那匣子装饰得极为朴拙,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主人时常将匣子拿出来摩挲,这样珍爱的东西,这样的无价之宝,他竟然用来换一个女子。

    这不就是话本中常常写到的,

    一掷千金为红颜?

    蓁蓁的心情有几分低落,看到那原本站着白雨渐的地方空空如也,更加不是滋味起来。

    这银子没花出去,美人也飞了,印朝暮心情极差,跟着蓁蓁走出烟雨楼,没好气道,“我见你一直在看那个古怪的白衣人。莫不是相识之人?”

    蓁蓁道:“是我兄长。”

    印朝暮的脸色几经变化,“你哥哥?你们兄弟俩一前一后,都来逛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