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渐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他撇开眼,出声冷漠。

    “如此,随你。”

    池仙姬见二人气氛僵滞,上前打圆场道:

    “你们兄妹。真是有趣。蓁蓁,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闺阁小姐。若你生在燕京,方才那些话,真是惊世骇俗了。”

    “你可知一介女子要在这世间行走,有多不易?亏得你有一个开明的好兄长,才容你这般胡闹。”

    说到这,池仙姬话锋一转,柔声道:“罢了,今日不说这个。蓁蓁,你留下来,陪我多说说话,我也与你说说燕京的人文风情,如何?”

    “我听闻,你是在燕京出生的,我俩倒算是同乡了呢。我一见你呀,便心生亲近,喜欢得不得了呢。”

    蓁蓁眨巴着眼,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又走到冷着张脸的白衣男子面前,认错道,“是我太任性,我给兄长添麻烦了。”

    白雨渐脸色却没有变好,反而更加冷若冰霜,拂袖便走了出去。

    蓁蓁一怔,快步追上,软软道:

    “兄长,不要再生蓁蓁的气了……”

    池仙姬看着他们二人离去,而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紫衣少年,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不满道:

    “姑娘,您为何要将那少女留下,碍手碍脚的……”

    池仙姬转头“嘘”了一声,微笑:“多好的棋子啊,不拿来用用真是可惜了。而且,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很像宫中那人……”

    她柔柔一笑,眸光诡谲。

    第7章 007(修) 兄长,让我试试吧……

    “兄长还怪我吗?”

    蓁蓁在后厨给白雨渐打下手,帮炉子里添火。

    白雨渐没有回答她。

    她偷偷抬眼,时隔多年,他竟然再次下厨了。

    白雨渐是行医之人,宰羊剖鱼不在话下。尤其是慢条斯理一点点地剖开鱼腹,那冷静的神色,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在他这里全然不作数。

    他的头发往后束起,扎成马尾。

    手腕露出一截皮肤,白得晃眼,如同一块捂不热的冷玉。

    很快,香气便散发出来。

    他的专注不止在医学之上。而是任何事情,都尽力做到完美。

    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性子,自然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从他身上学到了这种严谨,做事一定要尽善尽美。可以说有些偏执的成分在。

    很快四菜一汤便做好了。

    汤有两碗。

    蓁蓁嗅到里面加了一些补气益血的药材。

    方才,白雨渐在对她浅说了池仙姬的症状,还出了几道题来考她。

    蓁蓁答不上来,又被他冷着脸教训了一通。

    蓁蓁听完训,虚心向他请教,白雨渐的心气儿才顺了些,与她细细分说。

    吃饭时,蓁蓁仔细观察池仙姬的气色,她唇色很淡,有些不自然的青紫,果然是有与心脏方面相关的疾病。

    “怎么了?”

    见她一直望着自己,池仙姬笑着问道。

    蓁蓁连忙低头,“没事没事。”

    连忙扒了两口饭,是啊,兄长最近正在编著医书,也许,正好差了这么个案例,便主动打破了自己的准则。

    何况又是故人之女,不能见死不救。

    跟他是否动了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哎呀!”一声惊呼。

    蓁蓁看去,只见地上散落了一堆碎瓷片,白雨渐精心熬制的汤洒在地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雨渐,我不是故意的……”

    池仙姬一脸歉疚看向男子。

    便是蹙眉亦是美的,眼里立刻漫出水光。

    休说男子,连蓁蓁这个女子都为之动容。

    “我这儿……有一碗。”

    自己身体康健,倒不是很需要饮用此等药膳,补了也等于白补。

    蓁蓁便将面前那碗主动递到了池仙姬面前。

    “你喝吧。”

    她笑着,蒙着泪膜的眼里闪着温暖的光。

    “谢谢蓁蓁呢。”池仙姬垂下长睫,葱白的手指轻轻捏住药碗的边缘,“若是我也有个像你这般的妹妹就好了。雨渐真是好福气啊。”

    烟雾般的轻叹声,消散在空气中。

    蓁蓁抬眼去看白雨渐的脸色,依旧同月色般冷清。他听了池仙姬的话,没有半点反应,静静低眉用饭。

    墨发扫过颊侧,像一尊无情无欲的垂眉菩萨。

    夜深了,蓁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心里好乱。

    看看四周,自己以前亲手做的那个小泥罐竟然还没被扔掉,她之前都会往里插一些花儿啊柳枝啊什么的,装饰自己这个小房间。

    如今,里面放着几根松枝,不知是谁放的,苍翠中带着淡淡的露泽,可能是池仙姬吧。

    她盯着松枝,兀自走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既然隔壁兄长的卧房被池仙姬住了,那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