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后娘娘非要看嫔妾行礼,也是行得的。”

    池仙姬微微一笑,旋即伏倒行礼,身子趴伏在她脚边。

    “嫔妾池氏,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愧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她的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

    蓁蓁却不在意。

    少女纤细的指尖,从那玉石摆件的头部,轻轻抚到尾部。

    方才将目光落在那袭华美的宫裙上。

    “故人?”

    “是。娘娘生得,与嫔妾那位故人,简直一模一样。”皇后未曾出声,妃嫔自然不能私自起身。

    池仙姬喟叹着,再度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女。

    少女与她视线接触,没一会儿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她手撑着腮,侧着脸,不知在想什么,脸蛋迎着淡薄的日光,愈发嫩白通透。

    那头随意披散的乌发,亦是顺滑浓黑,如同上好的绸缎。

    通身都是被人娇养出来的精贵。

    原来,她就是那有倾城妖孽之名的。

    皇后魏氏。

    池仙姬蓦地抓紧了裙摆,面上仍旧是清淡的笑意。

    两年前的雏鸟,不足为道的蝼蚁,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实在令人吃惊,

    皇后啊……皇后。

    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贤妃。”

    “贤妃在想什么呢?”

    少女居高临下,好奇地俯视着她。

    池仙姬回神,勾唇道,“嫔妾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她看着少女,似乎在揣度什么。

    不过少女的眼神始终单纯,她竟然看不出什么深浅。

    此人,到底是不是白蓁蓁?

    池仙姬一时又犹豫起来。

    如果她是白蓁蓁,为何对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

    “娘娘,可以先让嫔妾起来了么?”

    “当然可以了!”蓁蓁弯弯眼睛,“本宫也没让贤妃姐姐一直跪着。”

    姐姐。

    池仙姬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变得柔和。

    她起身,并没有管跪得酸痛的膝盖,而是捏紧了手里的圣旨。

    “嫔妾此次前来,是来为娘娘宣旨的。”

    她眼神温柔,声音也十分温柔,像是在哄什么小孩子。

    “什么呀?”蓁蓁果然坐直了身子,她双手捧着脸颊,眼眸亮晶晶的,“皇帝哥哥有什么要吩咐本宫的吗?他是不是知道错怪元贞,要放元贞出去啦?”

    少女明显藏不住心事,喜形于色。

    就算是白蓁蓁,也是废了。

    两年不见,天真成这副模样。

    池仙姬眼底微不可察地划过一丝轻蔑。

    “皇后娘娘,”

    池仙姬仍旧是那温柔的语调,抖了抖手中之物,“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是废后的圣旨。”

    她说起废后二字,轻描淡写。却在观察少女的反应。

    果不其然,少女好像是被使用了定身术,呆呆地坐在那里。

    倏地,眼泪就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不,你骗我。”她鼻尖红了,眼眶也是红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可怜,“皇帝哥哥不会废了我的。”

    池仙姬唇角勾起弧度,与此相反的,她叹了口气,“嫔妾也对圣上劝说良多,可圣上铁了心要废了娘娘。皇后娘娘,谁让你自作聪明,要为太后调理身体呢?”

    “太后娘娘,就是因为喝了你的药,才暴毙而亡的呀。”

    她说着这些,又轻轻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的死状,不知皇后您有没有亲眼看见呢?”

    她蓦地逼近一步,掐住少女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从眼口鼻中,流出鲜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死后不久,她的尸身便开始爆胀,长出青褐色的尸斑,若非那些奴才入殓得及时,或许就会嘭的一声,”

    “炸得满地都是。”

    看着少女被吓得紧闭双眼的神情,池仙姬掩唇而笑。

    待宰的羊羔一般,真是有趣。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是白蓁蓁。

    毕竟那可以挽救虞氏性命的医术,还有这张脸,她不会认错,就是白蓁蓁。

    虽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变成了魏元贞,但说到底,与过去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还是这么天真愚蠢!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蓁蓁捂住耳朵,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池仙姬却是猛地上前,狠狠地把少女的手扯开,一字一句厉声说道,“你应该好好地听清楚!你那引以为傲的医术,害死了太后娘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救谁的性命?!”

    少女瑟瑟发抖,她的嗓音却蓦地柔和下来,“你看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你是不是应该给她们偿命?”

    池仙姬半蹲下身,她纤细的手指触上少女的脸颊,却因那湿腻的触感皱了皱眉,改而扯住少女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