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着,那永远不会给予回应的,冰雕雪塑般的男子,声音里有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她说,“我当初,真的只想要你送我一根簪子的,”

    “你为什么不愿意?”

    “在你身边悉心照顾的明明是我啊,可你为什么会将我认错?你为什么推开我?”

    “小时候是这样,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到了如今还是这样。”

    “白雨渐,我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你?”

    “既然,你真的这么喜欢她爱护她。”

    池仙姬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我送她下去陪你,好不好?”

    她拔下了发上的簪子,一步一步朝着蓁蓁走近。

    她笑着,眼里却有泪,“可能会有点疼,不过没关系的,很快,你就能跟你的好兄长在地下团聚了。”

    蓁蓁却毫不躲避,甚至冲池仙姬扬起了一个笑容。

    势在必得的笑容。

    “贤妃真是给了朕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一道声音倏地响起。池仙姬浑身僵硬,霍然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禁卫军已经包围了碧梧宫。火光冲天,黑影重重,脚步声纷乱嘈杂。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缓缓踏进。

    他的视线最先锁定在少女身上,“皇后,你受苦了。”

    蓁蓁下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姚玉书匆匆走来,亲手将她搀扶而起。

    “若非皇后信任,今日此局,绝无可能成功。”

    池仙姬踉跄几步,看到手里的簪子,立刻扔到了地上。

    她跪在地上,开始飞快地思量着对策。

    心底却是一片绝望,那些话,都让皇帝听了去。

    皇帝看向池仙姬的目光是冰冷的。

    “池氏,你谋害太后,甚至意图戕害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池仙姬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眼眸一动,扫了一下他们二人,他们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蓦地感到一阵讽刺。

    好一对帝后。

    她的眼珠呆滞地转了转,旋即落在了地上静静躺着的男子身上。

    即便是已经逝去,他还保有那样致命的美丽,像是被永远冰封起来的神灵。

    她的手忽然死死捂住了心口。

    “原来最终,还是我输了。”

    她泪水流了满脸,低着头,猛地抓起脚边那根簪子,向蓁蓁扑了过来。

    却被一个禁卫军眼疾手快,一脚踹倒,“护驾!”

    池仙姬趴伏在地,披头散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哪里还有平日里的仙姿佚貌。

    平息了一小会儿,她忽然抬起眼,痴痴看向不远处的男子,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行着。

    她在往白雨渐的方向爬去,那是她这一生的执念。

    就在即将与男子那修长苍白的指尖相触的刹那,她的手,被一只凤履死死踩住。

    “你不配碰他。”

    少女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的眸光,像是在看着可笑的蝼蚁。

    蝼蚁。

    池仙姬挣扎扭动,口中不知胡乱喊着什么,仿佛一个疯婆子般。

    她忽然抬起眼,那眼中有一抹快意。

    “他死了。”

    “有一个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个秘密,那个被白雨渐永永远远,带进了地狱里面的秘密。

    她光是想到白蓁蓁最终知道一切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呢!

    “好好活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池仙姬笑了起来。

    她尖利的笑声响彻整座宫殿。

    直到被人拖下去,那笑声仍旧经久不散,像是盘踞在空中的怨灵。

    蓁蓁行了个礼,“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姚玉书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淡声道,“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皇后想做什么便做吧,朕不会过问。”

    他大步走出,吩咐道,“来人,为丞相准备后事,丞相是国之重器,需得厚葬才是。”

    蓁蓁弯了弯眼睛,“恭送皇上。”

    ……

    好像沉在湖底,看着水面上的游鱼飞鸟来去,却怎么也浮不上来。

    又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没有终点也没有结局,醒来时却忘记了梦中的全部内容。

    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昏黑,白雨渐皱了皱眉,轻轻合上双目。再度睁开时,眼前仍旧是一片昏黑混沌。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白雨渐浑身一震。

    正对着床榻的地方,少女一袭烟罗紫的长裙逶迤拖地,侧躺在贵妃椅中,身姿窈窕有致。白皙的指尖抚过话本,淡淡说道,

    “丞相大人一向神机妙算,可惜这次,您算错了。那杯酒,并非鸩酒,而是一杯,会让人沉醉三天三夜不醒的稀世佳酿。”

    “这是何处。”男子嗓音冷静。

    烛火昏黄中,她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