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像是在互相较劲一般。

    她瞪着眼睛,隔着布条也能感受到他那紧锁着自己的,满是恨意与冷意的视线。

    果然是那蚌壳。

    却是个冷不防就往死里夹你的野蚌!

    嘴里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想来是唇被他咬破流出了血。

    她疼得眼前一片模糊,泪珠摇摇欲坠,泪水啪嗒一声,落在了他蒙眼的布条上,洇了进去留下一片深色。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片濡湿,撕咬的举动慢慢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她的唇。

    蓁蓁抬手触碰,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珠子又掉了出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拿起旁边的醒酒汤,哪里还管他张不张口,直接掐住了男子满是红痕的下巴,往里倒。

    大量汤汁没进去,流得到处都是,他又被呛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咳咳咳……”

    汗水湿透了整张脸,额前发丝凌乱,双颊透出一些红晕。

    咳嗽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哈哈哈……”白雨渐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极为肆意痛快,这一生都没有这么痛快过,那是报复得逞的笑容。

    他唇上还残留着一些红色,那是她的血,衬着那冷白的肤色,妖艳无比。

    就算是蒙着眼,他也能准确找到她的方向,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就是故意笑给她听的。

    白雨渐向来沉稳持重,何时有过这种幼稚任性的时候?

    蓁蓁用手帕擦着唇边的痕迹,冷冷地说,“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本宫的规矩。”

    “你的命,捏在本宫手里,是生是死,都看本宫心情。你往后余生,都会在这个地宫里度过。”

    她轻柔地擦去唇角的鲜血,脸上无甚表情,“如果你敢违逆本宫,本宫就让你在乎的一切,在你面前灰飞烟灭。”

    “乖乖听从本宫的支配,说不定本宫心情好,还能放你下床活动活动。”

    白雨渐一言不发。

    只有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蓁蓁想到什么。

    她一把扯开男子眼上的布条,果然,他的神情满是屈辱,额角青筋暴凸,那块布条也早就被汗水浸湿。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双桃花眼蓦地睁开,那里面的凛冽杀意几乎可以化为一把利剑,将人捅穿。

    可她并不感到害怕。

    反正,他手脚都被死死地绑束着,那醒酒汤里,还加了一些可以让人手脚无力的东西。

    她不信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表情,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也不过是让她多看一会笑话。

    他倏地将眼眸合上,长长的睫毛盖在眼下,如同写到极致的墨。

    男子双眼闭得极紧,好似打定主意不再睁开,隔绝外界的一切。

    少女的声音,却无处不在,“本宫忘记了。”

    “丞相是风雅之人,怎么能,如此衣衫不整呢?”

    他的手指紧握成拳,一句话都没有说。

    当然感受到了,这身衣衫的异常,丝绸轻薄,每一片都几乎是紧紧贴着皮肤,让人有种没穿衣服的错觉。

    “大人,挑一件吧。”

    她的手缓缓将一道帘子拉开。

    白雨渐睁开眼,立刻后悔了。

    那帘子后面,竟然是一株巨大的血玉珊瑚打造的衣挂,上边挂满了各种衣裳。

    如同陈列在铺子里的成衣,让人对形制与材质一览无遗。

    每一件都做工精巧,华丽无比。

    冕冠冕服、曲裾、大袖宽衫、便服、锦袍、常服、行服,一应俱全。

    赤红绯红绛红,玄黑曜黑墨黑,亦或是两种颜色调和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讨厌你穿白衣。以后都不能穿,”

    她微笑着说,除了这一处,她还掀开了一些盖在地上的红布。

    下面,要么是散发着丝缕幽蓝光芒的夜明珠,要么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奇异宝。

    还有那千金难寻的兰花盆栽,一股又一股魅惑人心的幽幽香气,溢满室内。

    白雨渐是明白了。

    她就是想圈禁于他,做她的玩物。

    或者说,禁脔。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少女笑靥如花,亭亭玉立,站在这能够让世人发狂发疯,无异于金山银山的宝物中间,愈发光艳动人。

    她轻轻转了个圈,烟紫色的裙摆飞旋如烟。

    “世人所求,皆在此处了。”

    “这地宫,丞相可还满意?”她笑得喘不过气来,身子往后一倒,躺在了贵妃椅上。

    那椅子前后晃悠着,她细白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叩。

    “只要你臣服于本宫,奉本宫为主,哄本宫开心,这些,就都是你的。”

    一声讽笑蓦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