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自然地伸出手,示意阿瑶将手中的巾帕给她。

    看到阿瑶的手时,她却一惊,一个女子的骨节,怎么会生得这般粗大?

    玄香心里有种怪异感,但那人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往皇后那边看了看。

    见皇后并没有出言留下他的意思,便将帕子轻轻放进玄香的掌心,避免了肢体接触,旋即缓步走开了。

    玄香一边低头擦着花瓶,一边愤愤道:

    “奴婢斗胆问一句,那个阿瑶,是娘娘是从哪里带回来的?奴婢瞧着甚是没有规矩,竟然直勾勾盯着娘娘看。”

    蓁蓁笑而不语,看来,她的改容之术还算不错,就连玄香都没有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

    “皇上驾到——”

    忽然,一声唱喏响彻了大殿。

    玄香,包括宫中一众宫娥都放下了手上的活计,连忙起身相迎。

    “奴婢拜见皇上!”

    自从那次早朝立储一事后,姚玉书还是第一次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少女,仔细看才发现,是姚南枝。

    虽然仍旧穿着裙装,但他身量抽条,已有了少年人硬朗的身板和轮廓。

    “南枝也来了。”

    “儿臣见过母后。”

    姚南枝跪地请安。

    殿外。

    “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白雨渐身旁,一个宫娥将艳羡的目光收回,小声感叹道。

    见身边女子不语,她絮絮道,“虽然皇后娘娘看上去有些年轻,但容貌与皇上极为般配。他二人若有子嗣,必定也像南枝公子一样好看。”

    “不,或许会更好看些,你说是不是,阿瑶姐姐?”

    小宫娥是个自来熟的,见谁都能说上半天,却迟迟不听身边的人搭话。

    “阿瑶姐姐?”

    小宫娥看去,却见那“美人”长睫低垂,面容雪白,像是冰雪雕成的塑像。

    她不知不觉看得痴了,“阿瑶姐姐,你、你真好看……”

    她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女子面容的时候,被躲开了。

    女子眸光漠然,让人心惊。却是虚虚掠过那小宫娥,抬起步伐,走到了另一边。

    那个位置,依旧可以看见殿内的情形。

    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静止得像是一幅绝美的画。袖子下的手,却是缓缓地攥紧。

    权位与美人,世上男子,趋之若鹜。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即便拥有了她,拥有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的权利,还有旁人的存在。

    而他只能躲在暗处。

    像是上瘾了般。

    汲取窥探着他人的圆满与幸福。

    甘心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

    “蓁蓁,你……”

    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却是欲言又止。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看着她,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却不信,若真的没什么,就不会趁她去小厨房的空当,将她拉到这僻静无人处。

    “兄长,我说过,你有什么都可以对我直言,无需顾忌。”

    他抿了抿唇,好半晌才低低地问。

    “你……还爱他吗。”

    蓁蓁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指的谁。

    皇帝姚玉书。

    她不说话。

    他却好像一下子慌了,牵起她袖子下的手,“我会陪着你的。“

    他亲吻着她的指尖,眸色中藏着深深的执念,他的声音是那样地温柔,“不论将来如何,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我是完全属于你的。”

    哪怕,她不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也想她完全地属于他,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闭紧了眼,把她深深地抱在怀中,就像是溺水的人遇到了救命的稻草。

    要呼吸不过来了。

    只有感受着她的存在,才好受一些。

    蓁蓁忽然感到有些歉意,对于隐瞒他真相的歉意。

    她与姚玉书是有血缘的兄妹,这些话,没有办法出口。

    她的手抚上他的肩背,给予他现在最需要的安全感,靠在他的胸口淡淡道:

    “身在皇家,子嗣重过一切。我理解的,他是帝王,三妻四妾,最是寻常不过。我虽然不是个贤良的皇后,却也不能插手这些事。”

    “有时候我会想,世间男子的妻子,在看到她们夫君的妾室的时候,应该会很痛苦吧?”

    “可她们,却要压抑着这份痛苦,笑着面对世人。假如真的爱一个人,会不能接受有其他人的存在的,不是吗?爱情应该是忠贞的,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

    “小时候,我读过尾生抱柱的故事。尾生抱柱,至死方休,我很向往这种情……但我知道,不能在一个皇帝身上祈求这样的情感。”

    她知道说这些会让他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