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熟悉的神情,她在池仙姬的脸上也看到过。

    果然她背后之人,如出一辙的傲慢。

    姜远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蓁蓁却眼睛不眨,声音轻柔道,“侯爷想必也知道,白雨渐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知道那个秘密的,只有他一手带大的我了。“

    “为了得知那秘宝藏身之处,侯爷辗转反侧日夜难眠,若是我先一步透露给圣上,那么,你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姜远道面无表情,许久,他说,“若本侯是白兄。必然杀了你。”

    “所以你不是他。”她亦是平静。

    “本侯很是奇怪,”

    男子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和煦如同春风般的笑,“白兄性格冷酷,用得好了,他会是世上最完美的一把刀。却养出了你这样的女子。将你一手教养成这副样子,最后又因你而死。不知黄泉之下,他有没有后悔过?”

    若白雨渐是刀,那眼前的少女,恐怕就是那刀鞘。

    总是能够抹去刀的杀意,消磨他的意志,阻拦着他们的大计。

    姜远道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宛若看着一个器物般地打量着她,唇边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她迎上他的眸光,不躲不避。

    “刀?侯爷错了。”

    “本宫才是那把刀,而他是刀鞘。“

    “我与他的关系,恐怕是侯爷你这样的人,所不能体会的。”

    他们之间,早就不能用世俗中的男女之情来定义。

    每一次每一次,她想要毁掉他在乎的一切,她有无数次的机会。

    这偌大的太行,雁南明氏,这世间百姓,万家灯火,她在最恨的时候,是真的想过,一起下地狱的。

    可是。

    可是……想起他带她走过小月洲,早早看过的那些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看着他亲手喂那面黄肌瘦的老者一碗稀粥,看着他眼眸中的悲悯,如同莲花开在心尖。

    他说过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阻止了她。

    人不是生来就有善恶之分的,只是因为长于他手,才下不去那份狠心。

    姜远道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养大那些女孩子,不过是为了替他拉拢势力,他对她们是好,可那种好,就像对待可心的狗儿猫儿。

    如果有了丝毫的忤逆,他会毫不留情地舍弃杀死。

    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白雨渐将她教的太像一个人了。

    即便,亲手切断对他的依恋,伤她的性命,也无法破坏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本质。

    而这,恰是姜远道最厌恶的。

    所谓女子,不过一群软骨头,轻佻下贱。

    生来锦衣玉食,不过是仰赖父兄之功。

    一生所求,亦为依附他人而活。

    “若是本侯挟持了娘娘,逼皇上就范,如何?”

    一阵疾风吹过,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在她耳边呢喃着说。

    可他的手指,却摁在了她颈部命脉。

    “侯爷怕是要失望了,皇帝他啊,比你提前知晓了秘宝的位置,”蓁蓁嘲讽一笑,“他现在巴不得本宫死了呢!”

    姜远道眸色一暗,他不过是试探,没想到皇帝果然已经动身了。

    “请娘娘赐图。”

    姜远道的手缓缓从她脖颈上松开了,竟又是一脸恭顺,“方才是小臣以下犯上,还请娘娘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蓁蓁捂住脖子,强忍住那股咳意,她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地说,“本宫要见姚南枝。”

    姜远道静静看她半晌。

    忽而勾起唇角,“自然可以。”

    “来人,带娘娘去见见我们的南枝小公子。”

    他大步走出,语气竟是有些欢快。

    很快,蓁蓁就见到了姚南枝。

    只是情况有些不妙,好好一个少年,竟是被打扮得花枝招展,裙裾层叠如花瓣,风一吹,便是香风隐隐。

    粗壮的树干上套着绳索,而他双手被绳索绑住,双脚悬空,高高地吊在悬崖边上。

    “广宁侯,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