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莺儿则举着那把带血的匕首,呆呆地看着他们。

    怎么也没想到,旁边一直沉默的琴师会突然冲出来,替她挡住了这一刀。

    一击不成,莺儿脸上绽开悲凉的笑,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她喃喃地说,“莺儿的身子,是要留给主儿的,但主儿不要,莺儿好伤心……“

    她看向蓁蓁,眸色徒然变得阴狠,“若非你多事,莺儿便可留在主儿身边,永远侍奉主儿!“

    “主儿最是宠爱莺儿,他一定会好好疼莺儿、爱莺儿,主儿,主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坠入了一个美妙的梦里。

    来不及阻止,莺儿便飞快地用匕首抹了脖子。

    蓁蓁用手捂着那人的伤口,她抬手摘掉他蒙眼的纱布,哪怕容貌再改变,那双桃花眼,却是怎么也伪装不得的。

    她也是气急了,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傻?”

    “有人保护我,她根本碰不到我的!”

    男子脸色更加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那双眼瞧着她,一眨也不眨。蓁蓁感到手掌里满是粘稠温热。

    他的身子很冷,可他的血却这般热,而且一直在流淌,好像永远都流不完似的。

    他说,“我不会死的。”

    又是这句又是这句。

    他真的以为自己百毒不侵,练就金刚不坏之躯了吗?

    凡俗之身,血肉之躯,他以为自己是神吗?

    那么深的一道伤口……

    “为什么?”

    她真的不懂他了,她都那般待他,为什么还愿这样,为什么要跟着她进来?

    为什么,要挡下这一刀……

    白雨渐似乎是疼得狠了,他的睫毛颤抖着,轻轻阖上,唇色苍白无比。

    他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有些话,怕说得迟了,你再也听不到。”

    “你且听我说完好么?那些从未跟你说过的。”

    “当初,擅自替你做了决定,”

    “逼你离开。”

    “伤了你,”

    “是我对你不起。”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任他带血的手掌抚上脸庞,宽厚而温柔。

    似乎在什么时候,也有人这样抚摸过她的脸颊。

    这一刻,她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小小的、无助的孩子。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

    他真的会离开。

    不是不在同一空间,而是永远地离开……这个人世。

    “我还没有忘记那些过往,你不准死。”

    她听见自己嗓音干哑。

    “你很想忘记么?”他很认真地问。

    她眨了眨眼,眼前有些模糊。

    “其实你很好,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一直以来,不够好的,是我。”他好像要把这一生没有说完的话,一次性说完似的。

    他说着,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她却听不下去了,“别再说了。”

    “在我府中,有一个地窖,那里面,放着我备好的嫁妆,其实三年前,就备好了的,一直没有来得及送出去。谁知,到最后……”

    他苦笑着,到最后,他娶了她,可他们都知道,不过是一场幻梦。

    “印朝暮很好,若是将来,无人在你身边,可以选择他……”

    “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他从来不让她选择他?

    哪怕一次,都没有说过,让她来他身边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