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不顾,继续往下抚摸,竟然真的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伤痕。

    那长度,分明就是刀痕。

    她飞快抽出手来,又将他那束得紧窄的衣袖捋上去,辨认着,确认着那些痕迹,心口跳得飞快。

    是他。

    他果然,从不失信于人。

    她又抬起眸,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毫无易容的痕迹,可那双眼,却分明就是他的。

    原来,她没有错认。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羞恼。这般罕见的模样,真是很难与白雨渐联系到一起。

    想到他亲口承认,自己失去了一些记忆。

    若非失去了记忆,也见不到他这般好玩的一面。

    蓁蓁把手抽回,甜甜一笑。

    “金大人不必慌乱,本宫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把手伸进别人的衣服里?

    白雨渐现在只觉,那原本就会隐隐作痛的脑袋,变得更加疼痛了,他沉沉地盯着她看,这眼神,倒是有几分压迫的气势。

    “本宫瞧着大人身段好,肉紧实,便上手摸一摸。”她说的极为自然,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金大人这般小气,连让人摸一摸都不肯吗?”

    “……”

    她的眼神,还在往他身上瞟着,白雨渐下意识将手挡在那里,掩住被扯乱,几乎露出胸膛的衣物。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将衣物掩好,方才冷静道:

    “皇后娘娘想要确认什么?”

    她方才分明就是在寻找什么,她的手,在他腹部的那道刀伤上面,停了停。

    “莫非,娘娘是在确认微臣身上的伤?”

    “可娘娘又是如何得知微臣身上有伤?”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是那样地强烈。

    原来他的感觉都没有错,她果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人误会了。”蓁蓁反倒不慌不忙,呷了一口茶,“本宫可从来就不知道,你那里有一道伤,只是觉得摸起来十分地硌手,是以才多摸了一会儿。”

    “……”

    气氛十分诡异。

    一个面色正常,一个表情奇异,居然就方才摸了腹肌的事情,讨论起来。

    “想不到,大人瞧着文质彬彬,原来腹部受过这么重的一道伤,”她眨了眨眼,语气关切,“可是有什么仇家?”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微臣不知道。”

    她也不大在意,眼眸融融地瞧着他,“本宫看大人现在神思恍惚,想必满腹疑云。但本宫这人向来不喜欢明示,大人可以回去好好地,想一想。”

    想?想什么?

    想她为什么要摸他吗?

    白雨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歪头一笑,“对了,本宫送给大人那些蜜饯,甜么?”

    白雨渐垂下眼睑。拱手正想说话,又被她打断,“忘了大人不喜甜食,这倒是本宫疏忽了。”

    白雨渐微惊。

    她如何得知自己不喜甜食?

    她却撑着下巴,定定地瞧着他,一双明眸之中水光荡漾,那眼神仿佛能够拉出丝来,叫人看得脸热。

    他连忙移开了对视的目光,心中那点疑惑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蓁蓁却是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谁知道没了记忆的白雨渐,会这么好玩?

    这人从前,总是死死地压制着所有的情绪,冷漠冷情得像个木头。

    现在却一眼就能瞧个透彻,而且一逗就脸红,跟个涉世未深的纯良小太医似的。

    若他之后记忆恢复,想到被这般戏弄,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夜里,白雨渐辗转反侧。

    一头乌发诱人地散在枕上,男子仰面躺着,鼻梁高挺,嘴唇薄红,俊美似谪仙。

    冷白的肌肤,在月色之下仿佛莹莹发着微光,那两瓣唇,却在无声地微微翕动。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喃喃自语着,侧过身去。甚而将手从衣角伸了进去,抚在那道疤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