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紧贴着,仿佛是她全部的支撑。他的体温不像之前那么低了,反而有种抚慰一切伤痛的,宽厚与温暖。

    她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

    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对上那双漂亮漆黑的桃花眼。

    那双眼中,满是动容。

    他能够感受此时此刻她的心绪,并且与她体会着同样的情感。

    “兄长,不必为我难过,”

    蓁蓁轻轻地笑着,“上天是公平的。她拥有了虞氏作为母亲的爱,我也得到了你作为兄长的爱,不是吗?我很满足了。“

    他捧起她的脸颊,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蓁蓁,以后,我可以是你的任何人。”

    “父兄、娘亲、情人、爱侣、奴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什么都没有关系。不管你将我当成什么人,都可以。”

    他的眼神是那样清澈、那样坚定。

    她却眨了眨眼,“那么,丞相大人你,最想成为我的什么人呢?”

    她故意将唇送近,却停留在他嘴唇一寸的地方,呵气如兰。她的目光,从男子的两瓣薄唇一点一点,移到了他的眼底,他眸色很深,好像要将人一口侵吞进去。

    呼吸纠缠之间,不分彼此。

    他低头,一点一点地靠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互相擦过。

    白雨渐嗓音微哑,“只要是,你的人。” 什么人,都可以。

    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蓁蓁闭上眼,准备迎来一个绵长热吻的时候,感到唇角被人轻轻一贴,却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衣衫窸窣之声响起,松香气味逐渐远离,被笼罩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睁眼,他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想到有朝一日,白雨渐也学会了欲拒还迎这一招。

    蓁蓁舔了舔唇,淡定地走到躺椅那躺下,然后对着后面挥了挥手。

    “本宫要小憩一会,你且下去吧。”

    达不到目的,就翻脸不认人。

    一声轻笑倏地响起,又是无奈又是纵容的意味。

    待她回头,白雨渐还当真是没了影子,真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撇了撇唇,却是伸出手指,按在那被他轻轻贴过的唇角。

    不知为何,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比那种深入浅出的吻,还要令人心动。

    ……

    今日是前往伽蓝山的日子。

    伽蓝山位于中洲极北之处,地势险峻,且时常出现极端天气,譬如六月飞雪、冰雹寒潮、大雾弥漫、极端酷热……甚至在一些传说之中,将伽蓝山传为鬼蜮。所谓鬼蜮,便是生人不至,死灵徘徊,阴阳交替,鬼魅横行。

    但姚玉书显然不信这些。安顿好京中事务以后,便带着蓁蓁出发了。

    此行最多耗费半月,且是秘密出行,蓁蓁特意从暗网中挑选出了替身,坐镇碧梧宫,以掩饰中宫空虚。

    俪韦生前用药物控制这些暗网中人,解药在她手里,是以并不惧怕他们会反叛。

    皇帝那边也安排好了一切。

    出发前一天,蓁蓁却想到了广宁侯。

    姜远道亦是知道伽蓝山有秘宝,此行恐怕不会顺利。姚玉书却道不必忧虑,姜远道就算再神出鬼没,想来也没有那么大的神通,猜到他们会何时出发,又会经过哪些路线。

    蓁蓁迟迟不语。

    为救姚南枝那一次,姜远道已经掌握了伽蓝山的地势图,以他才智,要想模拟出皇帝的路线恐怕是轻而易举。

    姚玉书未免轻敌。

    但她并未与姚玉书透露,姜远道也对秘宝虎视眈眈。

    如今姚玉书对她的信任本就岌岌可危。

    万一姚玉书认定她与姜远道串通,就算是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

    是以去往伽蓝山的一路上她都很沉默。

    姚玉书正在闭目养神。马车忽然一个咯噔,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蓁蓁掀帘询问。

    姚玉书亦是醒了过来。

    此次出行没有带许多奴仆,蓁蓁带了一个婢女,而姚玉书未带贴身侍从,禁卫军统领易容成了车夫,为他们赶车。

    护驾的守卫在暗中跟着。

    这一路,倒是挺像帝后微服出巡、游山玩水,但可惜蓁蓁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