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执着认了出来,那个大男孩正是顾博。

    衣着污脏破旧的孩子们拿到糖果之后纷纷扬着笑脸围着顾博道谢,一切显得单纯美好。

    他看着视频里的孩子们在不断地笑闹着,偶尔能听到镜头外清溪与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这视频的掌镜者应该是清溪,姚执着抿了一口杯里的热水如是想着。

    然而,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随着沈清溪的呼喊从电脑扩声器处传遍了整个屋子,震着他的耳膜。

    视频上紧接着是孩童们恐惧的面庞。

    顾博根本顾不得向远处张望,他尽可能的用身体护住面前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远处不断有枪声传来,耳边尽是孩童们被恐惧支配出的嘶声号叫。

    最后,镜头后的人突然跑进了镜头内,风飞舞着她的发,只见她张开纤细的双臂,包裹住了正跪趴在地上怀里还搂着三四个孩子的顾博。

    “get down!”沈清溪几乎是边跑边嘶吼着。

    姚执着眼睁睁地看着身穿白衬衫的人右肩膀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鲜红色的血液顺着窟窿急速洇红了她的半边肩膀,染指了她洁白的衬衫。

    发丝听话似的随着主人僵硬的动作安静下来,乖乖地遮住了她的伤口。

    姚执着的手臂不断地发抖,连杯子都几乎握不住。

    枪声还在此起彼伏地传来,镜头不断晃动,坠落在地,最后对准了土地上的石砾和相机的脚架,至此岿然不动。

    视频到此结束。

    短短四分多钟的视频,姚执着的背部已经渗满了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她右肩上的玫瑰图案,想起了她一有点儿声响就要红眼眶的事。

    姚执着呆坐在那里,久久没能回神。

    第二日,姚执着起了一个大早,也可以说他整晚都没能睡着。

    他呆呆地盯着锅里已经沸腾冒泡的玉米红豆粥出神。

    他太了解生命的短暂和不可测,他的父母就是在突然的某一天,突然地离开了他,至此永隔。

    如果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在一起,他死也不甘心。

    沈清溪拉开厨房的门就看见正瞅着汤锅发呆的姚执着,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现在还不到六点。

    “我……睡不着。”姚执着盯着站在门口的人试图让自己平复情绪,“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清溪下意识地捏了捏睡衣的袖口,摇了摇右手里的杯子,“我下来倒水喝。”

    姚执着点点头,拿过她手里的杯子为她倒了一杯已经晾了一会儿的开水。

    沈清溪接过杯子,杯壁贴着手掌心的肌肤,温度刚刚好。

    她喝了一口,姚执着依然呆在那里盯着她不动。

    不知怎么的,她老觉得姚执着一直在盯着她右胸口的位置看。

    难道是睡衣扣子开了?

    沈清溪低头看了看,并没有。

    她印象中姚执着从来没有这样没礼貌过,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用喝水掩饰自己的紧张。

    直到沈清溪喝完了杯里的水,姚执着还在目不转睛且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他目光里充盈着炙热,那么的直接,直看得沈清溪耳尖发红。

    “流氓!”沈清溪走出厨房门的时候直接丢了一句给屋里的人。

    姚执着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只能无辜地看着消失在房门口处的纤瘦背影。

    好像又惹她生气了……

    “没想到执着做饭这么好吃。”杨径澜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鸡蛋火腿肉炒饭,满口称赞道:“比肖教授做的好吃多了。”

    坐在一旁喝着粥的肖净书听了这话低头轻笑,也不反驳。

    “我哪儿有肖爷爷做的好,肖爷爷肯定比我更了解您的口味。”

    姚执着替大家泡了壶蜂蜜柚子茶,并偏心地把第一杯端到了沈清溪的面前。

    早起不知道哪里又惹她不开心了,只能伺机哄人,“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

    他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沈清溪直接轻哼了一声红着脸撇过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姚执着摸了摸脑袋,更不解了……

    “小溪,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下午出门前姚执着叫住了准备上车的沈清溪。

    沈清溪眼看着姚执着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她没有接。

    这在姚执着的意料之中,他不顾沈清溪地闪躲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拆开手机壳,将东西夹在壳内。

    “这是平安健康符,上次还你项链的时候本来打算一并给你的,可是当时我没有带它。”

    他安装好之后又重新把手机还给她,“上次你说清清送你的破了,我就去庙里给你求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