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婶招回来的,不然还在普罗旺斯。”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顿时笑了,似乎是在笑他妻管严的名声这几年竟然没有变,甚至还有更甚的趋势。

    “这已经是养的第几只狗了?”上次见到的明明是拉布拉多犬来着,这次又变了。

    “数不清了。”他摆摆手,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把牧羊犬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抚着,嘴边雅致笑意。

    邢语见了所有人都在,看了李若兰一眼,只见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努努嘴,让她上楼去。

    看来,今天不能下楼了。

    但是,她不由得多打量了那黑色毛衣的人几眼,直到对上了眼神。

    “这标致姑娘之前没见过,是我们顾家哪个亲戚的女儿?”他问。

    “她叫邢语。不姓顾。”

    “哦,那是嘉浩家的……”

    “邢语,该饿了吧,早餐都在冰箱里,自己去拿吧。”李若兰略慌张站起身,笑脸迎上来,碰到了昨晚在红包问题上给她难堪的女人身上。

    “哎呀,看着点路啊!”

    这时,厅里的人因为一句小抱怨,目光都聚在了邢语身上。

    的确,邢语虽然不是顾家的人,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那清秀眉目却有那么些顾家的气质。以他们所知的李若兰的家境,这很难得。

    “现在她可是许家的人了。也不算嘉浩家的了。”亲戚有人搭了话。

    “走路得小心啊,不小心弄伤了,夫妻两都残疾那可真是……”

    “闭嘴。”顾嘉浩发了声,脸色不悦。“会不会说话,真是没长进。”

    “开个玩笑,我大俗人,不会说话,别介意……”那人识趣借口去逗弄起那只乐蒂,躲避自己潜意识下的多嘴。“别介意。”

    黑色毛衣的主人将那牧羊犬递送过去的时候,有些不情愿却不得不给他台阶下的样子。

    “哎,都是我老婆,你看看!”黑色毛衣的主人不由得说了自己老婆一句,却换来一记白眼。“看我把你给惯的!”

    “小心点……吧。”可是,却有用。她立刻也就缓和了许多,没有跟郉语多计较什么。

    “邢语,我给你做三明治。”说着,李若兰说了句歉意,拉起邢语去往厨房,而邢语的目光却在那人的身上回头停留,嘴边浅笑,眼眸冷然。

    发生的一切事,她都不介意,现在她却是很愿意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是许家人这样的话。

    临近傍晚的时候,自己的母亲说胃口不好,不参加晚餐。邢语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一群人已经都分散了,只剩几位老人和年幼的小孩在客厅。

    毕竟生分,邢语只是对那些探究的目光投以微笑,进了厨房料理白粥。

    过了会,有人进了来,叫了她,“小妹妹,知道他们早上买的狗粮放在哪里了吗?”说话的间隙,他打开了冰箱,梭巡了一轮。

    邢语转过头,看见是他,顾嘉浩的表亲,顾南和顾洋的叔叔,顾槟。

    五十左右的年纪,可实际看起来却只有四十岁左右而已,身上的黑色毛衣衬得他皮肤白净,显得有涵养。

    有一瞬间的恍惚,邢语忘记了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观察。锅里的粥因为没有搅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溢出了料理台。

    而邢语还是看得认真,忘记了,直到顾槟叫着走了上来,关掉了电子炉的开关。

    一般人见到这样,可能多少都会责怪对方怎么会不小心。而他关停了火,帮忙了收拾,转移了话题说,“我们以前见过?”总感觉她一直带着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没,没有。”

    这时,邢语才反应了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自己收拾起来。“狗粮放在了储物室里,不在厨房。”她低下头,收拾。

    “嗯,谢谢。”

    说完,他离开了。

    邢语握紧了那手中抹布,靠在了料理台上。

    她曾经幻想过许多和他见面的场景。可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带着无法言说的亲切,让所有幻想的应对都成了泡影。

    低低地一笑,她可恨自己竟然淡薄了很多的情感。

    过了会,白粥开始绵密起来的时候,她分成了小碗,背后有一个声音叫了她一句,让她差点把碗给打翻。

    她转了头,发现又是顾槟,他手上正抱着那只牧羊犬,站在她身后。

    顾槟扶正了她的碗,滚烫的粥倾了些许,烫红了他的指腹。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竟是第二次让他麻烦了,邢语急忙说。

    他放下碗,把右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妹妹,不用道歉的,我脚步轻,走进来看你正认真,就没出声了。也怪我。”

    “我去拿烫伤膏给你。”邢语匆匆地又走出去,顾不上背后的人说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