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中文进步神速,说话让人心疼,“你的妈妈会伤心的,不可以的。”

    “呜呜呜。”他很委屈,“爸爸骗我。”

    “不要哭了。”

    “大家都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

    听见原本愿意回答的林念突然间哭了,老师们纷纷说,“顾老师,你就先答应他吧,这小孩这么可爱,当干妈也行呀。”

    “可没经过他家长的同意,我这样做不好,骗了他,也不好跟他的家长交代。”

    “小孩子很快就忘了,先哄他出来吧。”

    也是……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家里面的小明阿姨该多担心啊。

    先把小孩子带出来再说。

    小朋友很快就会忘记的,于是说,“好,念念,我当你妈妈,当你的树洞。你先出来好吗?”

    “你们就会哄小孩。”

    现在的小孩好像不好骗啊。

    “我们可以拉钩,绝对不反悔。”

    伸了手,拉钩盖印。

    “真的吗?太好了,我有妈妈了。”

    “妈妈。”从树洞里出来,他抱着邢语的腿,脸上脏兮兮的,还挂着泪珠,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也是个让人疼和可怜的小孩子。

    她抱起他,帮他擦拭脸上的脏,“以后不要乱跑,大家都急坏了。你家人也都要伤心了。”

    天空着飘着微密的雨,不大,但是打湿了发髻和衣服,她抱着林念从梯层逐级下来。

    门口已经围了些人,小镇上的能帮忙的人都来了。

    丝丝的雨打落,手电筒聚在了她身上,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镇上的护士医生检查林念的身体,没有伤,众人才放下心来。收拾自己的家伙什。

    远远地,一辆车停在了他们身后,下来了人,脚步声微微地停了会儿。天色已暗,车大灯开着。

    邢语抱着小豆丁,手里却突然间感觉那重量轻了。

    那从车上下来的人急赶到,冷漠地从她手上接下他,像是怕她碰似的,带了过去。

    她抬了头,心里已预想那肯定是着急的家长了。

    但看到那人的时候,不自觉地她的眼眶就红了。

    同事由远而近,“刚刚他们家的阿姨,都报警找了。估计家长等下也会来。我得先告诉园长去,说找到了。”

    “好。”

    所幸有雨,她可以说是被酸雨红了眼眶的。

    这么些年了,邢语没想过会碰见他,心里没有预想过这场景该怎么办,楞了许久。

    而他抱着那孩子,居高而下望着她,丝毫也不惊讶。

    那小孩子被他抱了去,一手拉着邢语不放,“我要顾老师。”

    “放手。”他说。

    听了这话,邢语反应了过来,脱了孩子的手。

    这孩子原来是他的小孩啊。

    现在看来,的确眉眼里像他。

    她以前很想很想见他,可却求而不得。等他站在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不同的境地了。

    他还在,健康地在她面前。

    不由得想起了许多被故意尘封的往事,一件件刻骨铭心,又让她锥心疼,她又像刚开始那样,有些怕他了。

    可他真的是真是存在的吗?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毕竟这种症状,以前不是没有过。

    小豆丁被佣人抱开,擦拭了身上的污渍。

    擦完后,林念回头看她,跑了过来,又叫了声妈妈。

    这……

    她不是在发梦,是真实存在。

    是他,林景略,她这几年不能碰的伤疤。

    他健健康康地站在公园门前,而她是他小孩子的老师,因为照顾失责而让小孩走丢了的班主任。

    “妈妈。”

    “不,你不能这么叫我。”邢语一下子就把刚刚拉钩的事情反悔了,而望下林念,他是一副失望的脸。

    “对不起,念念。”

    “老师骗我。”

    “不是的,我……”

    “那就是妈妈。”

    邢语耳根顿时红了。

    而林景略就这么看着这小孩叫她,邢语的脸上红红的,这是清落的孩子啊。

    “我……这……”从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像解释不清,她占便宜的事情了。“我不能是你妈妈。”

    “你上不上车?”林景略拿过了司机的雨伞,走了过来,伞幕挡在两个依旧扯不清关系的一大一小身上,问林念。

    邢语微微恍惚,这话像也是说给她听的,拉回了多年前,他每次的询问她上不上车,不上,他就使用强制手段。

    不敢抬头看他半分,已感受他的气场,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林景略。

    邢语低下头,不易察觉地嘴边带笑。

    他还健康着。

    而林念手还拉着她,抬头对上方盯着的视线说,“不上,我跟着妈妈走,爸爸你自己走。”

    “你!”

    小豆丁有脾气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