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景略。

    “我送你。”

    “不……”

    “听话。”

    邢语还是对他笑了笑,站在了原地很久,看了他从发丝到眼梢,到嘴角,到喉结。

    “怎么了?”

    邢语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下坡的路灯已经修好,白日光灯照下两个人长长的影子。

    邢语走得很慢很慢。

    林景略以为她是发烧刚退没有力气,配合着她的脚步走着。

    她主动牵了林景略的手,“大学的时候,你也经常来找我,晚上就这么散步。”

    “嗯,好怀念那时候。”

    “嗯嗯。我也是。”邢语说,目光里回想着遥远的从前,只想着怎么让林景略开心,那时候的自己除了家,真的顾虑得好少。不像现在处处束缚。

    “后面的,虽然也有快乐的,但是伤心的居多。”邢语念了念,转话题,“现在都是开心的更多了,就如你说的,简简单单就够了。你都是为了我。我也懂得,都听你的。”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嗯,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对不对。”

    “对。”

    早上从温泉山庄出来的时候,邢语就已经收到了外祖父的电话,让她离林景略远远的。

    有事之人很多,告到他面前,已然高龄的老人很懂人情把握,直切要点,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也明确表明了现在的利益关系。

    邢语不能回去!

    “我也很开心,你会来找我。”邢语说,知道自己身体的异样与这夜晚的冷风无关。

    停下了脚步,林景略问,“你怎么了?”

    “嗯?”

    “你怎么像在告别。”

    “对啊。”邢语拍拍他,“我正在回家呢,不得告别吗?”

    对不起景略。

    林景略听到她的回答,才放了心,说,“换我问你问题了,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去找我吗?”

    邢语有点楞,他似乎不会。

    “嗯。”

    邢语点头,避开了眼神。

    “我会的。”

    只是不以邢语的身份……

    耳边是所有人的不解:林景略是你碰不得的,就算是姓顾,也不是你该碰的。邢语,你身上有多肮脏,只会带给别人不幸。邢语,你是坏了的种,别坏了一锅的粥……

    “对不起。”

    “嗯?”

    路程很短,几步下坡便到了。邢语进门前说了句。“对不起。”

    “为了什么?”

    “让你一个人养大了念念,我是个不合格的妈妈。我说了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林景略当时没有想那么多,面前是自己既定的媳妇儿,那肯定是选择原谅她呀。

    “傻瓜,念念是我们的孩子,说什么原谅。”

    “说好了,原谅我哦。”邢语笑了笑,灿如白花。“以后还是交给你教育他,好不好。”

    你真的把他教的很好。

    “切。”林景略说,不想答应,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为了那臭小子不整天粘着你,我觉得可以。”还是自己来教育,多费心。

    邢语点头,看看他,想多停留一会儿。

    “如果……”

    “嗯?”

    如果碰到了冯萍,请跟她说,我不恨她。这四年的相处,知道她拼命地想要弥补自己,但是伤痕很久了,不易被平复。她不恨她。

    “没事了。”她咽下要说的话,觉得说多了,景略肯定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然后又转身过来,“我的景略,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真好——”这么久了,她终于能随心而笑了。

    “进去吧,风凉。要不要我等你?如果谈不好,你出来。”林景略说。

    冯萍想必也是整夜无眠,别墅的灯还亮着。

    邢语嵌进他的怀抱里,呼吸里面又是那熟悉的青草味。

    林景略低头,听见她摇头说,“不用等我。我会解决的。你会相信我的吧。”

    “嗯。”

    周围已经渐渐地泛起了凌晨的白光,出早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

    林景略下意识地放了手,不想她不明不白地被人口实。

    “你怕它们说我吗?”

    “嗯。”

    它们已经说了,说我是荡妇的,说我是抢了有妇之夫的,说我是心机蛇蝎的,甚至说入了豪门还分了不少的财产也是睡上去的,一个养女凭自己的本事是上不了位的……

    难怪她会没有孩子,生活太混乱了,生不出小孩了。

    太脏了……

    冷风从缝隙而进,接着是身体,是脸。

    白皙的脸庞前额的碎发飞起,被她随手扎成了一束低的丸子头,嘴唇一字笑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已经放下了。

    “小镇刚开,谣言很可怕的,不要影响到你还有小镇。那是你我的心血。”

    “你也回去吧。”她轻轻开口,柔得如羽毛,飘然而进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