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风土也古朴自然,到了夏天,妇女们来江边洗浴都脱光了上身,惹得好色的男人住足偷窥。当然有小伙儿是来相他的对象的。有的是提过亲的,这会儿再来远距离看看她们的身材肥瘦,皮肉粗细;有的也就专往那两只浑圆结实的……上看,因为那也许就是将来哺育他的子孙后代的源泉啊。

    那种渴望的眼神,那到恬静柔美的风景,谁看了都会为之陶醉,谁见过一次都会终生难忘。

    浑江最美的时节要数它的早春三月了。上游飘落的花瓣沿江而下,伴着悠悠的江水,缓缓地流向远方。江里的鱼儿就争相嬉戏那些漂动的花瓣,有些矫健的鱼竟然乘兴跃出水面,然后回身在江面上拍出一朵漂亮的水花,这个时节若是赶上农历十五的月夜,那就更是令人无限陶醉,注定要生出些相思、乡愁或是些无名的惆怅来。

    若是在那样的江边,那样的月色里谈情说爱,让月光静谧地镀满沉醉的眼神,让江水幽幽地流淌爱的心境。

    这时候牵着恋人的手,在江边慢慢地走,间或停下来,让你的恋人,用涂抹了月光的热唇来吻你脸颊,来用盈满了春风的怀抱拥你入怀,那会是一种怎样的人生境界,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爱情神话呀。

    大哥,搞那么多景物描写干嘛,赶紧写戴致敬啊,人家还要看她嘛!

    老弟,知道什么叫文学不,没有景物描写就想你的根部没长毛毛一样,知道不?

    还是大哥有学问,老弟无言以对了。

    所以你先沉默,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叫你。

    大哥,好情节可千万别别让我错过呀。

    放心吧,好像都在后头呢。

    话说陆萍就曾和她的两个恋人同时在月夜里的浑江边,牵手漫步,相拥相吻过。

    那时候陆萍设计的北江桥已经完成了桥墩的基础浇筑,在雨季到来之前,江北的三孔拱桥就应该合龙封顶了。由于戴致敬急于邀请赏,急于汇报献礼,急于证明她自己的领导能力,所以从来到这里我们几乎没有时间聚到一起,没有时间谈谈情、说说爱。

    那个月夜大概是他们少有的一次感情奢侈之一,他们推掉所以工作,排除了一切干扰,三个人才得以来到浑江边上,在月色里,在爱恋中,陆萍一手一个,拉着袁鸣放和陈默然,就沿着静静的江岸,缓缓地说着情话,散着闲步。

    其实陆萍的心真的被那美丽的景色个荡漾了,她的爱也在那个月夜如江水一样奔涌而来。她拉着他们两个的手,真想再现那年在沈阳北陵的动心情景,真想让他们前边一个后边一个地抱住她,然后就尽情地亲她摸她甚至她我。

    都说月色撩人,都说爱情醉人,而陆萍在那一刻已经到了可以随时绽放她的青春之花的当口了。可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成全她的美意,谁都无动于衷,或者说谁都在耐心地等着一个也许永远遥不可及的某种形式的到来。

    他们两个都错了,他们两个都上了时间的当。

    因为时间永远都不会把你眼前应该得到的东西,在你以后的某一个时段里,再次原封不动地呈现给你;就像这滚滚的逝去的江水,即便是你在一眨眼后,你所见到的江水都不是刚才的江水了;属于你的那些江水已经在你的不经意间,悄悄地流逝成了往事的遗憾。

    同样,幸福就像徒手抓不住的江水一样,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放任它就那么白白地随波逐流。

    到了当年的夏天,陆萍跟袁鸣放和陈默然的恋情又有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那几天是因为戴致敬回省里找他的姐夫高举汇什么报开什么会去了,工地上的紧张气氛也就一下子舒缓下来。我们几个竟然又有单独在一起休闲的时光了。

    袁鸣放就提议说:“咱们到江边去搞个三人篝火晚会吧。”

    陈默然却说:“什么吃的玩的都没有,你的篝火晚会一定很干巴。”

    袁鸣放听了就指着我说:“有她呢,还能让咱们干巴?”

    陆萍听了就嗔怪地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这么问他以为他说的话指的是那年他们三个人在北陵交游的时候,陆萍让他们看了那件事呢。

    袁鸣放听我这么一质问,就灵机一动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你的箱子里不是总有好吃的好玩的吗,今天就拿出来给我们吃点儿吧。”

    陆萍听了就笑着说:“你以为我的箱子是聚宝盒、百宝箱啊,早就老底朝天了。”

    袁鸣放一时哑然,好像没了语言也没了主意。

    见他那个样子陆萍就说:“没有好吃的我们就不能搞篝火晚会吗?”

    袁鸣放就说:“不是不能搞,而是缺少乐趣。”

    陆萍就说:“还是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吧。”

    陈默然听了就说:“那咱们到对岸的供销社去买点儿东西吧。”

    他的主意马上得到了陆萍和袁鸣放的认可和同意,袁鸣放就说:“我有钱,买什么都行!”

    陈默然听了就说:“谁没有钱哪,听你的口气真像个资产阶级的老板!”

    袁鸣放回应说:“我是资产阶级的老板,那你就是没落阶级的地主啦!”

    陆萍赶紧接茬说:“那我是什么?我是老板娘还是地主婆?”

    他俩听我这么一说,都乐了。陆萍立刻一手拉住他们一个说道:“走吧,我也有钱,赶紧行动吧……”

    于是他们就马上出发,直奔了江岸的渡口,上了船,不久就到了江的对岸。

    本色——17

    陆萍他们的建桥工地设在江的北岸,那个地方叫泡子沿儿,跟它相对的江南的地方叫东关。

    在北江桥没有修建完成之前,浑江两岸的人们就是靠江岸渡口的两三只渡船来实现交通来往的,那个时候渡一次江每人只需花一毛钱——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两三块钱吧。

    他们三个人从泡子沿儿渡口坐船,到了对岸的东关,给了艄公三毛钱,然后袁鸣放在前,陈默然在后,陆萍在中间,他们俩一人拉住她的一只手,跳下船去,兴致勃勃地来到了东关的供销社。

    那时候没有商店,能买到东西的地方就叫供销社,而且里边也买不到什么象模象样的吃的用的东西,尤其在桓仁这么偏远的小城镇里,就更是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他们还是买到了糖果和盖儿上生了锈大概都过了期的水果罐头和青鱼罐头。这些东西一定是他们春节的时候进的货,但是一直没买出去,大概除了他们这样的“公家”人,才会在不年不节的时候,来买这些奢侈品吧。而他们的出现并没有让服务员高兴起来,好像这些东西卖不卖出去对她都无所谓似的。

    那个年代就是那样,似乎谁都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好像都没有今天人们做事情的积极性。当然他们也不在乎服务员是个什么态度,卖了东西也就把高兴写在了脸上。

    更让陆萍高兴的是,袁鸣放和陈默然都给她买了礼物。袁鸣放给她买的是香香的雪花膏,陈默然给她买的是透明的红纱巾。

    陆萍也给他们买了礼物,一人一双“回力”白球鞋。买完了东西,他们就往回赶,到了江边,又坐上了渡船,到江北下船的时候,陆萍就提议说:“我们直接去搞篝火晚会吧。”

    他们两个也没反对,他们三个在一处既平坦又偏僻的江岸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就定下了野餐的地点。他们俩就忙着拾些树枝干草什么的来点燃篝火。陆萍就铺展好一个随身带来的雨衣,把刚刚买来的食物摆在上面。

    不大工夫,他们两个就将柴草拾了回来,放在不远的江岸的沙滩上,专等夜幕降临的时候点燃起来。那时候才是午后的两三点种,他们就坐下来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