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萍就是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因为他们长得像自己,性格像自己,她才开始感谢命运了。尽管命运让她吃过那么多的苦,走过那么多的弯路,甚至逼迫她疯癫了那么多年,但她发现,也许那都是命运在考验她,看看她的爱真不真实,牢不牢靠,看看经过历练她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所以才让她曲曲折折坎坎坷坷地走过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直到到达终点的时候,才让她看到了命运赋予她的最高奖赏——陆萍得到了常人得不到的事业上的成功,她得到了正常婚姻得不到的爱情,加上两个孩子,她就更是得到了常人得不到的美满家庭……

    试想,陆萍这样的人,会在现实中嫁给谁呢?会看上谁,或是谁会看上她呢?如果不结婚,她又有什么理由一下子拥有一儿一女两个聪明、健康、可爱的孩子呢?

    两个孩子为陆萍的生命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他们是他们父亲生命的延续,而陆萍对他们的爱也正是她对他们父亲的爱的延续。这种延续在她的家庭中形成一道爱的风景线,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提并论,没有什么能超越她之上,所以生活中的所有繁杂与辛劳的细节就都融为一种乐趣,一种幸福,一种常人无法企及和实现的生活模式。

    在两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陆萍也渐渐地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对他们的教育、抚养和关爱,使她自己也逐步地学会了做母亲,也逐步地实现了自己做一个合格母亲的愿望。

    在陈陆缘7岁就要上小学之前,陆萍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大连,让两个孩子知道了什么是大海;在陈陆缘13岁上初中之前,她带两个孩子去了北京,让两个孩子知道了什么是首都,什么是长城;在陈陆缘16岁要上高中之前,她带两个孩子去了海南,让他们跨了黄河,过了长江,知道了哪里是天涯海角……当然,陆萍也在他们懂事之后,带他们去到了她跟他们的父亲生活、工作和恋爱过的桓仁北江桥。

    站在浑江岸边,立在北江桥头,陆萍用含泪的叙述,让他们知道了他们的父亲是谁,他们自己又是谁。他们是那样的懂事,他们左右两边抱住陆萍,满脸泪水地对她说:“妈妈,你就是我们的亲妈妈,我们就是你的亲儿女,妈妈,妈妈,我们的好妈妈……”

    当然两个孩子也有成长的烦恼,也有命运对他们的作弄,但只要有了爱,有了相互的信赖,有了亲生骨肉一样的和谐与默契,所有命运出的难题都会春风化雨,迎刃而解……

    就这样,陆萍用她的处女之身成了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的母亲,并且很成功,因此也就很幸福……

    本色——26

    这期间陆萍的母亲也为她的两个孩子操了太多的心,一直到他们都上了高中,陆萍的母亲才算是清闲下来。

    后来有那么一天,陆萍的母亲出去了一天,回家来就哭得像个泪人。

    陆萍就问母亲怎么了。母亲先还不说,后来见她追问的急,才说是老同志的老伴儿不行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陆萍听了,一方面表示了同情,另一方面,就笑着劝妈妈:“老同志的老伴儿去世也未必是坏事,她病病歪歪地拖累老同志这么多年,也该撒手人寰,让你的老同志清闲几天了;再说了,等他的老伴儿一去世,妈妈不就有机会了吗。”

    陆萍的母亲听女儿这么一说,破涕为笑地说:“坏丫头,跟你妈还开这样的玩笑。”

    陆萍就笑,看着母亲的脸说:“妈,您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当女儿的早就看出来了。”

    母亲听了就说:“死丫头,你看出什么来了。”

    陆萍就说:“看出您早就对你的老同志有那个意思了呗。”

    陆萍的母亲听了,竟羞红了脸,叹了口气说:“意思是早就有了;当年是他跟你爸两个人都爱上了妈妈,妈妈也是两个都爱;可是妈妈只能嫁给一个人哪,就那么犹豫了许多年。后来是你爸爸捷足先登,将生米煮成了熟饭,未婚先孕,没办法,也就自然选择了你的爸爸,也就跟你爸爸结了婚。后来就生下了你。可是妈妈这心里呀……”

    陆萍的母亲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住了,陆萍就接着母亲的话头说:“妈妈的心里就总觉得对不住你的老同志,对吧。”

    陆萍的母亲听女儿这么一说,也就点了点头。然后说:“你父亲牺牲以后,你金叔(也就是我经常提到的母亲的老同志)没少帮咱们家的忙;特别是你疯了的那些年,一有个大事小情的,你金叔就跑前跑后的,遇事儿妈妈一犹豫,就得靠你金叔给拿主意,而且越是大事儿越得靠你金叔给一锤子定音。那些年,要是没有你金叔这么个人物,咱们娘俩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现在,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呀。”

    陆萍听了母亲的话就说:“那您还矜持什么呢,对人家的感激就说出来、做出来呗。”

    陆萍的母亲见话题已经打开了,就说:“你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妈妈也不瞒你:你父亲牺牲后不久,你金叔的老伴儿就得了妇女病,又做手术又做化疗,几年下来,病情是稳定了,可是人也就没了个模样,连男女之事也做不了了。

    “你金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有意无意地想撮合你金叔跟我好;可是妈妈跟你金叔都是老观念,两条腿根本就迈不出传统的门槛儿。俩人也不是没有机会没有感觉,就是到了关键时候老是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一直到听了你金叔的决定,到唐山见了陈默然,医好了你的病,我才怀着无限的感激之情约你金叔到了一个秘密地点,想跟他成了好事。

    “可是你金叔却只是抱了抱妈妈,他说,不行,只要我老伴儿还有口气儿,我就不能做对不住她的事儿;尽管她不止一次地撮合咱俩,可是她越是那么说我就越是不能跟你在一起,跟你好。你金叔就是这样一个人。

    “直到这两天,你金婶知道自己没有几天了,就把我叫到了她的病床前,拉着你金叔和妈妈的手说,你们俩就好吧,趁我还有口气你们赶紧好一把给我看吧,也叫我安心地走哇。看着她苍白无力的样子,妈妈就哭着说,你放心吧,你走后,我一定会好好待老金的。

    “你金婶听了还是不依不饶,就说,你俩赶紧回家去好一把,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无奈之下,妈妈跟你金叔就回到了他家,我就对你金叔说,那咱俩就做一把吧,也好让她安心地去。

    “你金叔却还是左右为难着,后来他说,要不咱俩一会儿回去就对她说咱俩做了,让她安心去了不就行了吗。妈妈听了就对你金叔说,做和没做她一定能看出来,她要是看出来咱俩是骗她的,她一定走得不安心,到时候她真的死不瞑目,你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你金叔听我这么一说,也就没话说;我们就在相爱了三十多年后,在那样的情境之下,才头一回做了那件好事。你金叔也会夸人,他说你妈妈不像五十,倒是像三十;我也夸你金叔,我说你也不像六十一二,倒是像四十一二。

    “妈妈跟你金叔做完了好事就会去见你金婶。不用我们说话,你金婶就看出我们随了她的心愿。她脸上的笑容啊,妈妈看了就泪流满面呀……离开了医院我也总是止不住要哭啊……”

    听了母亲的讲述,陆萍对母亲更加景仰和热爱了。她为了女儿,后来又为了收养的两个孩子,耽误了多少人间好事啊。如今母亲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陆萍怎能不向妈妈祝福呢。

    果然,母亲在陆萍的祈祷和祝福里,在金叔的老伴儿去世的一年后,跟金叔登记结了婚。

    他们的幸福美满,真像他们相互夸的那样,真像两个中年的幸福恋人,让陆萍这个当女儿的看了都有几分嫉妒了。母亲也看出了女儿的羡慕心情,就拉着她的手说,有好的,妈也给你找一个吧。陆萍听了就说:“我可是下了决心要当一辈子处女,直到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为止的呀。”

    陆萍的母亲就说:“男女之事一辈子没做过真是遗憾。”

    陆萍就小声问母亲:“那有什么遗憾的,原封不动地活一辈子也算是一种幸福;我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也就不想那些了。”

    陆萍的母亲就鼓动女儿说:“你是从未尝过男女之事的好处,所以你才会一味地拒绝;等你有一天尝到了,你也就离不开,也就天天想了。”

    陆萍听了就对母亲说:“您就别为心了,我会选择好我的生活的,我会过得更好更开心的。”

    其实陆萍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不是没想过找一个理想的人做自己的终生伴侣,一个人的寂寞无聊漫漫长夜谁会不想有个像样的男人,有个像样的家呀。可是每当有男人出现在她的生活或视野里的时候,她都会拿他们跟袁鸣放和陈默然来比较。

    不比不直到,一比吓一跳,能进入她的视线的男人总是差这差那,难随心愿。经历过几个后,也就心灰意冷,自动放弃了,也就铁了心要做一辈子她的老处女了。

    真是个可爱的女人,可惜我没资格爱她,大哥。

    你有资格爱她,但你没有资格上她,就这么简单老弟……

    真可惜呀,大哥。

    可惜什么,陆萍的处女身份到了她中年的时候还派上了大用场呢,并且用它的完美无暇和完好无缺,打了赢了一场漂亮的、大快人心的“口水官司”,想听不,想听就别再吭声。

    本色——27

    那场“口水官司”要从我陈陆缘说起。我陈陆缘18岁的时候正好在读高三,还差一年就要考大学了。

    我陈陆缘从小就有个特点,就是对什么都好奇。我的好奇跟一般的孩子好奇还不同,我对任何事物都要刨根问底,弄个究竟;有的问题你已经给我答案了,也认可那个答案了,可是没过两天,我还是要将你的答案推翻,然后自己再去反复证明。还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有五六岁吧,有一天我突然问陆萍:“妈妈,天上有几个月亮?”

    陆萍就回答我说:“当然是一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