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来香也是事先打听好了牛知青这两天在水库值班,才决定尽快前往的。翻山越岭,上坡下坎,汪来香骑了一两个小时才到了水库。牛知青见了她就惊讶地说:“你咋来了呢?”

    汪来香听了就说:“我咋就不能来呢?”

    牛知青听了就说:“又是去你三姨家吧。”

    汪来香就说:“是呀,我还想让你用船送我过去。”

    牛知青听了就说:“行啊,咱们这就出发吧。”

    汪来香就说:“那你——不想请我吃完鱼再走哇。”

    牛知青听了就笑了,自责地说:“你看我,光想着要送你走了,却忘了跟你客气了——那你就等着,我这就给你弄两条鱼去。”

    汪来香就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牛知青就说:“也行,现在水凉,我还真怕我下水抽筋上不来——你要是跟我一块去,我就不怕了。”

    汪来香就说:“我可是不会水呀。”

    牛知青就说:“不用你会水,你在船上拉我一把,或是扔给我一条绳子就行了。”

    汪来香听了就说:“这么危险,咱们就不吃鱼了,改吃别的吧。”

    牛知青听了却说:“那不行,一是你难得到我这儿来一趟,二是我看你的脸色不好看,一定是身体出了问题,我给你做顿你爱吃的酱焖鲤鱼,肯定能给你补补的。”

    听了牛知青体贴的话,汪来香就觉得他有点儿像那个跟自己约会的男人了,要不他怎么能这么关心自己的脸色,关心自己的身体呢?汪来香边这么想着,边跟着牛知青划船去到了上次取鱼的地方。

    还是牛知青脱得只剩个裤衩了,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10月中旬那冰凉的水里……看见牛知青的身体,汪来香就更觉得他像跟自己约会的那个男人了——你看他结实的肌肉,光洁的皮肤,不胖不瘦的身材,完全符合跟自己约会的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再加上这么冷的天,这么凉的水,自己说要吃鱼,他就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弄,要不是跟我有了那层关系,他能吗?

    汪来香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牛知青就是那个男人,就是自己肚子里怀的孩子的父亲了。等牛知青带着鱼篓浮出水面,浑身冻得清白发抖的时候,她竟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拉上了鱼篓,然后又使劲拉上了已经冻得上牙嗑下牙,浑身鸡皮疙瘩的牛知青;又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牛知青披上……

    等上了岸,回到屋里,牛知青换衣服的时候,汪来香就情不自禁了,她上前就抱住牛知青,激动地说:“你进到被窝里,我用身子给你暖暖吧。”

    牛知青一时没听明白汪来香在说什么,就说:“不用啊,我都习惯了,只要不抽筋儿,我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今天还真是运气,竟然没抽筋——可能是你在船上等我的缘故吧。”

    见牛知青根本就不搭自己的茬,不上自己的钩儿,汪来香就又对牛知青说:“人家是要用身子给你取暖,你怎么不领情呀。”

    牛知青听了还是没懂汪来香的真正意思,就直接说:“因为我也不用啊!”

    这句话让汪来香听了心里挺不好受,这家伙怎么总是跟我装糊涂呀,约会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这么客气外道呢,怎么拉过人家就拼命地喜欢,拼命地爱呢?是不是一到白天男人的胆子就被太阳给晒小了,晒化了,就不敢跟女人撒欢儿近乎啦——谁知道呢,男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真叫女人总也琢磨不透。

    等牛知青的鱼做好了,事先烀的地瓜、花生也都热气腾腾地出锅了,看着牛知青认真地忙里忙外,忙上忙下的样子,汪来香又觉得他十分可爱了。汪来香就在心里想,要是肚子里的孩子有这么一个会做家务、会做饭,同时又有学问的父亲,也算是烧高香了。这么想着,汪来香的眼神也就无限温柔起来,还亲手剥好地瓜皮儿递到牛知青的手上,又亲自夹着一块儿剔了刺儿的鱼肉放进牛知青的嘴里。

    汪来香还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有酒吗——你刚下了水,喝点儿酒才能祛寒哪。”

    牛知青听了就说:“有啊,我一忙,都给忘了。”于是牛知青就找出半瓶子白酒来,说那是上回大会战的时候剩的,说完就要往下喝。

    汪来香赶紧抢过来,说:“冷天喝酒一定得烫,喝了凉酒,非但不能祛寒,还会做病的。”说完,汪来香就用暖壶里的开水,倒进一个大茶缸里,然后把酒瓶子坐在里边,等了一会,把酒瓶子拎出来,用手一摸,说这回热乎了,你喝了肯定舒服。

    牛知青就接过酒瓶子,喝了一口热酒,果然又热又辣,好不舒爽,就说:“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细,这么好。”

    汪来香听了就故意叹了口气说:“唉,可惜呀,这么好却总是没人稀罕,没人要。”

    牛知青听了就说:“怎么会没人要哇,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还不是排着长队有人爱你呀。”

    汪来香听了就说:“才不呢,到现在还没一个公开站出来爱我呢!”

    牛知青就说:“没人站出来,一定是你的眼光太高了,本来想爱你的人,就都给你吓跑了。”

    汪来香听了就往关键的地方上说,她说:“可是为什么他们到了晚上就想爱我了呢?”

    牛知青听了以为是男知青白天见了汪来香,晚上就做跟她好的梦呢,就说:“男人都是那样,白天见了你,本来爱你爱得发疯发狂,可却根本不表现出来,可是到了晚上,他们就无拘无束了,他们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听到这里,汪来香就突然问:“那你——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人呢?”

    牛知青听了就笑了,他说:“其实我也是那样的人。”

    水色——14

    汪来香听牛知青这么一说,就进一步问:“你也是到了晚上,特别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就特别地想女人?”

    牛知青就说:“是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哪!”

    汪来香就说:“那你——仅仅是想女人?”

    牛知青就说:“是啊,你以为我还能干些什么?”

    汪来香就直截了当地说:“给女人写纸条,和女人约会,跟她亲嘴摸奶呀!”

    牛知青听了脸都红了,他就说:“那我可不敢,我也只是想一想,有时候做做梦而已。”

    听了这话就让汪来香很失望,她多想听到牛知青痛痛快快地说,我哪里只是想啊,我是边想边做——那个给你写纸条的人,那个跟你约会的人,那个跟你缠绵的男人就是我呀——可是牛知青根本就没那么说,不知道他是有意回避了,还是压根儿就不是他,然而不是他又是谁呢!一定是这个“秀才”书读的多,会装相,将自己的真面目深藏不露,看来,不跟他来真个的,是试不出真话、套不出真相了。

    等吃完了牛知青的“鱼宴”,牛知青就说:“走吧,我送你到你三姨家吧,现在天短了,还是早点儿出发好——你的自行车是留在水库还是带到你三姨家去?”

    汪来香听了就说:“还是留在你这儿吧,我回来还要从你这儿回去呢。”

    二人就来到了水边,上了小船。汪来香就想,我要是不跟他动真个的,他就不会原形毕露,所以我必须采取行动,才能把他的原形给逼出来。于是汪来香就仔细观察着前后的方位,等小船划出离岸二三十米远的时候,汪来香就突然开始了她的行动——她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一头就栽进了水里……

    她想的是,只有自己这样做了,才能看得出牛知青对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要是拼死相救,那就是真心;他要是不敢下水,那就是关系一般——关键是等他救我上来之后,我的衣服就得湿呀,我就会没有衣服穿哪,我就得钻进他的被窝等着他给我烤干衣服呀,这期间我不就有机会跟他动真个的了吗?

    于是,一切都按汪来香想象的那么发生着,进行着。先是汪来香意外落水了,然后就是牛知青奋不顾身地营救她,上了岸两人都成了“落汤鸡”;见汪来香“奄奄一息”,牛知青还给她控水,做口对口的人工呼吸;见汪来香“活”过来了,又赶紧把她给背回屋去,当然是扒光了她身上全部的衣服,擦干后,就给抱进了他的被窝,然后用棉被给盖好;这才脱掉自己的湿衣服,擦干身上的水……

    牛知青正要穿干松衣服的时候,汪来香却“醒了”,还说,你别穿衣服呀,我冷死了,你进来给我暖暖身子吧……牛知青听了,就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也就再一次奋不顾身地钻进了被窝,美其名曰,用身子给汪来香取暖……也就找到了可以跟汪来香赤条条相拥相抱,相亲相爱的理由和机会——他积压已久的对汪来香美貌的向往和暗恋,终于在这种特殊的情况和条件下,激情四射地爆发出来了——

    这也就完全符合了汪来香的“阴谋诡计”,她终于将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给挖了出来,给引上了床,给领上了道儿……可是就在汪来香以为牛知青一定就是那个跟自己约会的男人的时候,一个铁的事实,叫她突然激情一落千丈——原来就在牛知青即将进入汪来香,品尝他人生头一口人间烟火的时候,激情中汪来香一把抓住了牛知青的家伙——天哪!细小得就像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