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是深圳的一个打工仔?或是某个酒店的吧女、坐台小姐?或是成了某个官员包养的二奶?或者干脆就混进了黑道,抢劫杀人、吸毒贩毒、狗咬狗或黑吃黑?

    或是就跟“二狗子”结了婚,他也有了出息,我也有了工作,我们两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总之难以想象一个十四五岁刚刚初中毕业的女孩子出去闯世界会是个什么结局和下场。

    然而那些未来的结果确实只是个想象而已,因为现实根本就没给这个想象一个足够时间和空间来实现它,因为这个想象的前提不对,或是这个想象的条件不充分、不成例……

    车开出了好一会儿,我才问“二狗子”:“我的户口本儿你从朱凤琴那里要来了吗?”

    “二狗子”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信口袋递给我说:“你的、我的,都在里边。”

    我又问:“朱凤琴怎么就给你了呢?”

    “二狗子”就说:“我跟朱凤琴说,乡里要普查‘五保户’,说要给提高待遇,赶紧把汪汪的户口给我,我给送去,朱凤琴一点儿都没怀疑,就把你的户口本给了我。”

    听了“二狗子”的话,我的心就放下了。可是我无意中还是将大信口袋里的东西拉了出来,本能地查看了一下。我就对“二狗子”说:“不对呀,只有我的,没有你的呀!”

    “二狗子”一听,赶紧停车,接过去一看,就傻了眼,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说:“哎呀,看我这臭脑子,拿到你的户口本光顾了高兴了,肯定就顺手把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给忘你家了——你在这等我,我回去取,用不了半个小时我就能回来。”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放到我的手上说:“这是两万块钱,先放你这儿,省得一会儿见到朱凤琴叫她给摸了去。”

    我接过钱,就放进了那个装着我的户口的大信口袋,然后又放进了我的书包里,就对“二狗子”说:“那你就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

    “你一定要别乱走乱动,就在这个地方等我,我尽快赶回来,然后咱们就出发!”“二狗子”像似对我特别不放心,反复地叮嘱。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钱收好,等你回来!”我特地当着他的面将钱搂得紧紧的。

    “好,你下车吧,我这就回来!——你可千万别到别的地方去呀——我回来找不到你可就耽误功夫了!”“二狗子”还是不放心我。

    “你就放心吧,我原地不动。”

    于是我就下了车,看着“二狗子”急急忙忙地打了两把轮,将车掉过头去,就朝来路开了回去……然后就背着那个有了我的户口本和两万块钱的书包,站在1995年8月末辽南的田野路旁,等待一次“私奔”,等待一次出发,等待一次命运的选择……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二狗子”没有回来;两个小时过去了,“二狗子”还没回来;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二狗子”还没回来!即便是被朱凤琴给缠住了,非让他上身,上一把,上两把,上三把时间也够了呀,怎么过了五个小时还没回来呀……

    这时候我就见有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过,而且不是一辆,不是两辆,而是三辆同时开过,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我的心里就有了不祥之兆,就觉得是“二狗子”出了什么事,我的心就狂跳起来,情急之时还晕厥了一阵。

    等我平静下来,就决定回去探个究竟。不过我藏了个心眼儿,我找了路旁一个破旧的土庙,将我的户口和两万块钱用书包里的塑料袋给包好藏好,然后,才背着书包往回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回乡里。可是离家还老远呢就看见那三辆警车就停在自己家的门前!车上的警灯还是无声地刺眼地闪着。

    我就在心里猜想:是我跟“二狗子”“私奔”的事败露了,警察来逮捕他了?还是“二狗子”给我的那两万块钱不是正道上来的,叫人家给报了警,人家就堵在我家来抓他了?还是……

    正当我想不明白的时候,邻家大娘见了我,一把将我拉住,吓了我一大跳。邻家大娘就说:“汪汪啊,你跑哪儿去了,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出事儿啦!”

    我一下子就抱住了邻家大娘,急切地问她:“我家怎么啦,警车来干啥呀!”

    邻家大娘就说:“你回家看吧,听说是你大舅用拐杖打死了“二狗子”,用螺丝刀扎死了你舅母,然后他自己又给报了警……“

    天哪,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呀!我就急切地问邻家大娘:“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

    邻家大娘就说:“谁知道呢,都说是你舅妈跟“二狗子”正“搞破鞋”呢,让你大舅给撞见了,一怒之下,就杀了人……具体情况也不大清楚……“

    我听了浑身颤抖,手脚痉挛,抱邻家大娘的胳膊突然松开,眩晕叫我再次晕厥……

    (十色到了关键时期,希望读者能多多收藏,谢谢啊!)

    水色——41

    许多年后,我才从汪洋的嘴里得知了我大舅汪来宝杀死“二狗子”和朱凤琴的相关细节。

    那天,“二狗子”回去取他落在朱凤琴家里的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朱凤琴见了他以为他说的给我办“五保户”的普查完事了呢,就问:“这么快就办回来啦?”

    “二狗子”听了就说:“还没呢,我是回来取我的东西的。”

    朱凤琴就问:“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家?”

    “二狗子”就说:“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信口袋,里边有我的身份证。”

    朱凤琴听了就笑了,她说:“那个信口袋呀——里边还有你家的户口本对不对?”

    “二狗子”听了就说:“对对对,快给我,我急着用呢!”

    朱凤琴就把嘴一撇说:“急什么急呀,让我给收起来了。”

    “二狗子”心里有事,正急着要带我“私奔”呢,就更着急地说:“赶紧给我吧,我确实急呀。”

    朱凤琴听了越发吊“二狗子”的胃口了,就说:“给你行,可你得先给我!”

    “二狗子”那会儿哪还有心思跟朱凤琴偷情啊,就敷衍地说:“等我办完了事儿,等我把我的证件都送到乡里,回来就给你。”

    朱凤琴听了就嗔怪地说:“得了吧,最近你对我总是油嘴滑舌,不动真个的,今天你要是不痛快地给我一回,就甭想出这个门儿,就甭想拿回你的证件!”

    “二狗子”就急皮酸脸地对朱凤琴说:“我不是跟你保证了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呢!”

    朱凤琴听了就说:“我可是总通你的情,可是你却总也不达我的理呀——今天你就说出龙叫唤来,要是不好好地给我一回,我就绝不放你走!”

    “二狗子”也知道朱凤琴的脾气,看来不给她这回根本就要不回来自己的证件,就不可能脱身,于是他就服了软,就对朱凤琴说:“那,你就快点儿吧。”

    朱凤琴也是馋他馋得久了,就赶紧拉他进了西屋,也不拉窗帘,也不拴上门,按倒“二狗子”就扒他的衣服,扒完了就一阵裹咂稀罕,看着可以行事了,就脱下自己的衣裙,骑跨上去,就开始了扬鞭催马运粮忙。“二狗子”在底下就急呀,就想尽快结束战斗,可是朱凤琴却控制着局面,总是上马下马地不让他完成……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来小时,最后是朱凤琴自己在马上颠簸得骨酥肉麻、浑身散了架了,披头散发、汗液津津了,再往前一步都跑不动了,才从马上滚落下来……可是她的手却还不放过那匹依旧不倒的野马,还想着等她缓一会儿再上去跑他个百八十里。可是她太急太累了,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爬不上去了……

    朱凤琴就来了个缓兵之计,就松开“二狗子”说:“我刚从市场买回一只甲鱼来,我去给杀了,熬出汤来咱俩喝,等喝完了我再来上你。”说着,就要下地。

    “二狗子”当时一定在想,等你炖完老鳖汤得到啥时候啊,还不如我自己把她按倒,开闸把水给放了也就了结了。这么想着,“二狗子”就一把抓住朱凤琴,按倒在炕上就拿出了强奸的劲头,就在朱凤琴的身上刮起了一阵暴风骤雨。朱凤琴也是贪淫恋色,又跟着“二狗子”的“洪水猛兽”一泻千里,直至神情迷离,呼吸暂停,亢奋到晕厥……

    见朱凤琴昏睡过去了,“二狗子”就拔出家伙,跳下地,就在可能藏自己证件的地方到处乱翻,可是能找的地方都翻了,就是不见那个装着自己户口本和身份证的信口袋。正在他急得满头是汗,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偷看他跟朱凤琴偷情的汪洋从门口探出头来说:“你要找的东西我知道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