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得知,跟五姑娘结婚的是位画框厂的“万元户”老板。王清堂在给自己作品定制外框的时候认识了他。有一回这个“万元户”送货上门,见到了五姑娘,就悄悄地问王清堂,这个姑娘是谁?王清堂就说,是我外甥女儿。“万元户”一听就问,有对象没?王清堂就说,没有呢,有合适的就给找一个吧。“万元户”就说,好哇,我明天就给她介绍一个。

    其实“万元户”就是给自己介绍,约会交往了几次,非常投缘,一来二去就好在了一起。不久五姑娘就怀上了身孕,俩人就开始谈婚论嫁;正赶上“万元户”接了个特大展会的外框定单,忙得脚打后脑勺儿,就找到王清堂,把一沓钱交给王清堂说,我太忙,您就给我超办婚礼吧。

    王清堂也没推迟,就开始张罗五姑娘和“万元户”的婚礼……王清堂还跟五姑娘订立了攻守同盟,永远都说五姑娘是王清堂的外甥女儿,并且结婚之后就再也不在王清堂的家里做保姆了……

    天哪,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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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有路朝朝暮暮

    五姑娘结婚的第二天,王清堂就把我叫到了他的家里,对我说:“五姑娘走了,你来吧;我就爱吃你烧是菜,我的两个儿子也爱吃;我不想再请保姆了,但你来我们家绝不是保姆,咱们是一家人,家务大家干,好吗?”

    我听了就说:“真是巧合,您就是不请我来,我都想着要自己来呢,咱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是,我就又搬回到了王清堂的家里。今非西比呀,好像你越想要什么,什么就越别着一股子劲儿,偏偏不给你;而当你宽容了、撒手了、无所谓了,那个你平时拼命想要都要不来的东西就悄然地送到了你的身边;这就是命运跟你开的玩笑,这就现实跟你玩儿的把戏。

    日子过得很快,我除了上学之外,回到王清堂的家就开始操持几乎全部家务。我为王清堂和他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做他们最爱吃的饭菜,他们的胃口就牢牢地被我给抓住了;我为他们浆洗被褥衣物,让他们穿的笔挺睡的舒服,他们的睡眠被我牢牢地抓住了。

    王弓、王也对我好得时而像妈妈,时而像姐姐,时而像妹妹,跟我不拘小节,亲密无间。王清堂更是被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女人味儿给折服了,给满足了,给迷住了,时常能看见他欣慰、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有一天,有机会单独跟王清堂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他说:“刚开始我以为,五姑娘是跟您结婚呢,到了婚礼上,才知道不是。”

    王清堂听了就说:“怎么会呢,我跟你母亲都没结婚,怎么会跟五姑娘结婚呢。”

    我听了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就跟他说:“那您到底要跟谁结婚呀?”

    王清堂听了就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听了就说:“要是又‘两情长久’,又‘朝朝暮暮’该有多好啊。”

    王清堂听了就抬眼望着我说:“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啊。”

    我听了就说:“人都说‘好事遍地跑,就怕你不找,只要你一找,好事遍地跑’。”

    王清堂听了就说:“我已经过了可以随便找到好事的年龄了,不想了,更不奢望了。“

    我听了他的话,胆子就更大了一点,步子就更快了一点,我就说:“要是不用您找,好事自己就送上门来了,您会不会拒绝呢?“

    王清堂的目光就与我深情的、融入了王清堂所有经历过的女人的目光——相遇了。

    他仿佛透过那目光看见了她的第一任妻子罗艺婵刻骨铭心的深情,看见了他的第二位爱人张弛云那天长地久的亲情,甚至看见了强迫他去爱并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邱正红那浓烈强悍的激情,当然,还看见了马木兰那红颜知己的友情和温情……

    他难以置信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的眼神中,怎么会饱含如此富饶丰沛的情感内容,怎么会释放出如此沁人心脾、荡人心魄的光泽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被这神奇的目光给俘虏了,给诱惑了,给融化了,给征服了。

    我就趁机对他说:“还记得我十一二岁就爱上了您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梦想着走进您的《女人的天堂》,我甚至要跟您怀孕,您不同意我就去找我哥哥,让他帮我怀孕,结果差点儿闹出了人命——尽管我幼稚可笑到了极点,但我确实从那个时候起就深深地爱上了您,爱上了您的《女人的天堂》——我着魔了,我痴迷了,我无可救药了,我无法自拔了。

    “后来我学画,我考美院,我来您家,我有病,我顿悟,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我爱您,都是因为我的心早就进入了您的《女人的天堂》;我的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为了有一天能来到您的身边,来爱您,来进入您的《女人的天堂》;我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准备,而铺垫,而执著,而宽容了一切。

    “我现在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听我母亲马木兰讲了她自己和您的故事后,我就将您爱过恨过,宠过画过的所有女人都融为我一身了——您的爱人,您的情人,您的女人;您《女人的天堂》中的姑娘、孕妇、母亲都九九归一成我一个人了;命运就将我呈现在您的面前了;我不再是别人了,我就是您的所有失去的、你爱过和经过的女人的转生在世了。

    “您不能再犹豫了,您不能再延误您新的《女人的天堂》的缔造了;您的精力有限了,您的生命有限了,您能爱的时间有限了;您重新开始吧,您就从我开始吧;您就在您心中的《女人的天堂》里重燃爱情之火,重塑一个全新的《女人的天堂》吧——以此来记载您爱过、或是爱过您的爱人、亲人和女人吧。

    “我已将我的身心都准备好了,完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都交付到了您的面前了;您就来开封吧,您就来剪彩吧,您就来宠幸吧,您就来尽情地描绘吧。您一定会因您新的《女人的天堂》而让您的油画艺术永垂不朽的;您一定会因您新的《女人的天堂》而重新焕发艺术青春的;来吧,让我们从这一刻就开始吧。”

    我的一番话让眼前这位经历了半个多世纪,有过无数坎坷磨难的油画大家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生嘴里说出来的。

    他努力地适应了半天,才确认说话的人确实是我,确实是一个他渴望了一生的,可以真正进入他《女人的天堂》的理想女人。

    他终于微笑了,他终于向我走来了,他终于发现那个十一二岁就爱上他的女孩子真的长大,成了他最理想、最中意的女人了。

    王清堂被唤醒了——我的眼神像春风化雨一样滋润了他久旱的心灵大地;我的话语像春雷阵阵,让他沉睡已久的爱的种子发芽吐绿——他完全觉醒了,他终于被点亮了,他终于又崛起了。

    (__),

    艺色—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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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将我标致美艳的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时,王清堂竟是含着眼泪近前来轻轻地抚摩;而我主动去吻他沧桑的嘴唇时,他更是哽咽起来。

    我就像一个母亲那样理解他,我就像一个爱人一样爱抚他,我就像一个亲人一样安慰他……我拿出女人天生的温柔和妩媚,我献出我与生俱来的天生丽质……

    我万分荣幸和感激地将我的童贞给了他,他也如获至宝地将我拥在怀里,如同拥抱他曾经的妻子、曾经的爱人或曾经的情人……

    这个大我三十六岁的男人将我如花似玉的爱不释手,这个五十六岁的画家将我水嫩白皙的春光轻轻开启,视为珍宝……那殷红的处女红再次成为了王清堂所有颜料中,最鲜美亮丽的颜色……

    我终于在二十岁的时候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终于坐在了王清堂画室中的模特台上,成了他新的第五稿《女人的天堂》的惟一模特;他用生动的色彩、优美的线条、娴熟的技法,以及深沉的兴奋和久违的激情,让我春光乍泄的美艳,在他笔下景致悠远的天堂里,无比娇媚地袒露,无比动人地展现……

    他一次又一次地拥有我,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身上释放他全部的、仅有的和无比珍贵的激情;我更是将我情怀的大门完全彻底地向他敞开,接受来自他的一切恩赐和宠爱。

    浪漫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想象成了他的第一任妻子罗艺婵,我们是那么悱恻那么缠绵。我们到西子湖畔去散步纳凉,然后深情地接吻拥抱……

    浓情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想象成了他的第二任妻子张弛云,跟他巫山,纵情盘桓。我常在心里祈祷,让我也怀上双胞胎吧,我要像张弛云一样,给未来的《女人的天堂》生两个美丽的天使。

    知音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想象成他的红颜知己马木兰,跟他推心置腹,无话不谈。我时常有意无意地跟他离别几天,然后就像久别的情人一样,如胶似漆地扭结在一起,倾心攀谈。

    纵情的时候我甚至将自己想象成他的恶魔情人邱正红,我上他下,不厌其烦。我试图用那个骚人的手段来适当纵欲一番,取悦他,也愉悦自己。

    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我才将自己想象成自己,跟他水融,血脉相连……

    “我像您的第一任妻子罗艺婵吗?”我温柔地问王清堂。

    “不是像,在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她的化身,你就是罗艺婵第二。”王清堂宽厚地回答。

    “我像您的第二任妻子张弛云吗?”我妩媚地问王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