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酒店走廊,长长的酒店楼梯,长长的酒店大厅……冯春虎不停地走,不停地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荡谷雨的那句“你永远也不要再回来!”酒店外,大街上,冯春虎穿越南来北往的车辆,融入东奔西走的人流……

    他就那么走,那么走,那么一直往前走,走,走……可是他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停住了……

    我怎么会这样就离开了呢,我怎么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呢,难道我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吗,难道我就让谷雨一个人去面临一步堕入深渊的危险境地吗?

    冯春虎的这些思想活动只是瞬间的一念,其实连一秒钟都没做停留,就猛地转回身来,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飞也似的将刚刚走过来的路又用狂奔折返回来,一分一秒、刻不容缓……

    没有什么会成为他的障碍!他要回去,他要回到他的使命那儿去,他要回到最初的那份信赖的身边去……跑过长长的街道,跑回长长的酒店大厅,跑上长长的酒店楼梯,跑到酒店长长的走廊……他义无返顾地夺门而入……

    那个场景叫他永生不忘:谷雨着她光艳照人的肉身,满面泪痕,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金老板肮脏淫亵的手抚摩她的腰枝和用龌龊的嘴唇吮吸她完美无缺的……

    冯春虎的热血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虎一样冲过去猛地将毫无防备的金老板扑倒在地,双手抓住他的头就往大里石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撞,直到他没了力气,直到金老板昏死过去……

    谷雨见到冯春虎冲进来的一刻,就突然用手捂住了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稍息了片刻,冯春虎拾起谷雨的衣服,扔给她。

    “快穿上,跟我走。”冯春虎低沉而坚定地命令道。

    谷雨就止住哭,当着气喘吁吁、面无表情的冯春虎,三五下穿上衣服,然后把手交给冯春虎,只管跟他跑过酒店长长的走廊,跑下酒店长长的楼梯,跑出酒店长长的大厅,跑上南来北往的车道,跑入东奔西走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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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也别说

    在一座跨河大桥上,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还没喘上三口气,谷雨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还笑!”冯春虎干脆一屁股坐在桥面上,“你还真能笑得出来!”

    谷雨就那么笑,那么一直笑,笑出了眼泪,笑岔了气她还在不停地笑……冯春虎先还绷着严肃的脸,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谷雨笑的感染,也咳咳咳地笑了起来——甚至把一些过路的人都感染笑了,他们还没有停止……

    后来他们有这么一段对话。

    “我不是叫你永远也不要再回来嘛!”谷雨。

    “不是我回去了,是我的良心回去了。”冯春虎。

    “我身上的东西……你都看见啦?”谷雨。

    “我目空一切,什么也没看见。”冯春虎。

    “看见了也不跟你要钱,更不能像古代女人那样赖上你非让你娶我不可。”谷雨。

    “谁敢娶你呀——动不动就豁出去了。”冯春虎。

    “我不豁出去,你能回来救我吗?”谷雨。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救你。”冯春虎。

    “女人的直觉呗!”谷雨。

    “那我要是真的没回去救你呢?”

    “那我怕什么,反正最心疼的、最难受的,将来最受良心谴责的人,不会是我……”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没什么说的就什么也别说,然后就听风说,听雨说;听太阳说,听月亮说;听自己的心灵说,听自己的感觉说;听时间对流水说,听岁月对季节说;听老人对孩子说;听沉默对等待说;听一个过路的人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听鸟对蝉说;听一块石头对一粒米说;听一棵树对一场雪说……”

    冯春虎没有办法打断眼前这个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都充满憧憬但又没有能力独自面对的美丽女人的绵绵诗情。

    他望着被风吹拂起秀发、亭亭玉立于桥上,被他不计一切后果,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的这个娇艳如花、美不胜收的女人,他竟然觉得没着没落,束手无策……

    幸亏金老板伤的不重,而且大人不计小人过,事后只是不再跟冯春虎来往和不给谷雨提供赞助了,其他还真称得是位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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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_),

    鱼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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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山的日子定在4月6日。出发的前一天,冯春虎的妻子高立秋特地洗了澡、烫了发、美了容,连手指甲脚趾甲都做了修剪、打磨、着色,忙活了半天,最后还一恨心,一跺脚,花了30块钱把牙给洗了。

    另外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添置了一套娇艳迷人的性感内衣。家里的床也重新铺了,里外上下都换了新的、厚的、软的。

    连垫床腿的木垫也换上了一块厚实的胶皮,为的是人在上面怎么折腾都不会划伤地板或发出异样的声音。另外还把女儿的房门用呢子条儿封了边儿,行话叫做隔音处理。

    她还打电话给冯春虎,叫他回家前一定洗个澡再回来,还叫他路过五金商店买一个十五瓦的黄光节能灯泡,因为家里卧室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太亮,太晃眼睛,或是太没有情调。

    她找出一个旧台灯,发现除了灯泡不行了,其余部分还都配得上新布置的房间。就在她觉得一切就绪、万事大吉的时候,呼啦一下子想起一件事来,就赶紧给在机关工会兼管计划生育的妹妹高立春打电话,叫她赶紧给她送几个胶皮“东西”过来。等她妹妹高立春把“东西”火速送过来问她不会是白天就用吧,她红着脸说,那还能到了用的时候再喊你呀!

    一句话把妹妹说得将吃在嘴里的一把香芝麻粒儿都喷了出来。于是这姐俩个抱在一起这通乐呀……直乐得抽了筋儿、岔了气儿、没了囊劲儿才边擦眼泪儿,边唠了句闲嗑。

    “姐夫也不多休几天哪?”妹妹高立春问。

    “他!就没见过他好好地在家呆过一整天,这个家他就从来没管过。”高立秋说。

    “那你怎么还对他那么好呢,见他回来又收拾又打扮的。”妹妹高立春揶揄姐姐。

    “贱呗,嫁鸡随鸡、嫁狗随够呗。”高立秋说。

    “你还不知足啊,姐夫是个多好的人哪——班上成功了,也没给你偷个情人儿、找个小姐、包个二奶什么的;家里就更不用说了,工资奖金都交家里,房子也给你买下来了,儿子也给你办到重点中学去了,连咱妈的肩周炎不也是姐夫弄的日本膏药给帖好的呀——你还有啥不舒心的。”妹妹高立春说。

    “不是你说的我对他太好了嘛!”高立秋说。

    “好是好,也别过了头呀。这回他得了奖,成了名人,这就容易招风了。别的还不怕,就怕有那不要脸的狐狸精上杆子往上帖——你可不知道哇,咱们单位那些小姑娘,看着可纯洁、可招人稀罕了,可你到晚上看,什么舞都敢跳哇,谁的怀里都敢坐,谁的被窝儿都敢钻哪——感谢您在订阅十色,预祝您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