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股热血涌到头顶,说出了连我自己都惊呆了的一句话,我说,马台长,我必须得和刘过量结婚了,因为我怀上他的孩子了……

    马台长一听,脸都变色儿了,可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那好,你说你怀孕了,你拿出医院的证明,然后组织上再研究你的问题——你先回去吧。

    我一听,马台长的话里话外是说如果我怀上了刘过量的孩子,组织上就会网开一面,放我和刘过量一马,允许我们结婚啦!我立刻流下了喜悦的泪水,一连给马台长鞠了好几个躬,然后就跑出了马台长的办公室……谷雨啊,你猜猜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宋大姐断开自己的故事问谷雨。

    你们那个时候可真有意思,凭着什么成分哪,历史问题呀,还有所谓的政审就想拆散人家的爱情,真是历史性的笑话。谷雨为宋大姐鸣不平。

    那,你说我和刘过量能不能成?宋大姐还卖个关子。

    我看能。谷雨像是在给宋大姐加油。

    为什么?宋大姐想知道所以然。

    因为你有爱呗!我觉得爱情的力量大于一切,或者说是爱的力量能改变一切。谷雨在给宋大姐吹进军号。

    是啊,我当时就是被爱的巨大力量推着才敢在组织,在马台长面前撒下了弥天大谎——因为我和刘过量从来就没有过身体接触,又怎么会怀孕呢,那纯粹是急中生智,不得已而为之啊。宋大姐感慨万千。

    是啊,你也没怀孕哪,那你上哪儿去弄怀孕的证明呢?弄不来的话,你又怎么向你那个组织,还有你那个马台长交代和收场呢?谷雨也进入情况了。

    就是啊,我和你想的一样啊。我从马台长的办公室一出来就清醒过来了:我和刘过量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最多是拉过手,拥过抱,亲过嘴儿,根本也没到过一块堆儿啊,怎么会怀上孕呢,怎么会有小孩了呢!我是越想越后怕,这要是让组织上,让马台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我还有什么脸在电台大院儿工作了。

    再说人家组织也不会跟你开玩笑啊,人家可是一是一,二是二啊。要不怎么说还是年轻经验不足、城府不深呢。可是那就是当年的我,是生活和挣扎在那个时代里,谁也无法改变的我。

    应该说我至今还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和选择,因为那都是为了爱,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付出和行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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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既然一言既出,我就得让它驷马难追。我出了马台长的办公室就直奔了体育馆。

    那时候也没有个手机什么的,办公室也只有领导的屋里才有电话,出租车也没有,公交车也慢得像老牛。所以一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就得撒开两条腿就跑。

    那时候是真年轻啊,千八百米的一会儿就跑到了。见着刘过量我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上去抱住他就哭啊!他赶紧叫学员们解散休息,然后把我推进了他的教练室,问我到底出什么事儿。

    我就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他一听就傻了,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我就说快呀,快想个办法来救我呀。刘过量就又那么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了。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怎么能靠刘过量来救我呢!他虽然爱我,可他的身份和性格都使他变得十分无奈和懦弱。要想救自己,就得自己拿主意、想办法,找对策、做决定。

    我就在那一刹那就有了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大胆想法,绝妙主意。我就拉起刘过量说,有了,我有办法了!他一听也来了精神,就问我什么好办法。我就说,你,加上我,两个欢蹦乱跳的大活人,怎么还怕怀不上孕呢!要是怀上孕了,组织上还有什么话说了呢。

    可是刘过量听了居然没什么反应。他竟然说,本来没怀孕,后来硬怀的孕,那不是欺骗组织嘛。我一听火就上来了,我就说,你不欺骗组织,组织就不让我们恋爱,就不让我们结婚,就不允许我们幸福,知道吗?

    他竟然又说,组织不允许一定有组织的道理。我一听,上去就擅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说道,组织是你女朋友还是你老婆你那么替它说话,我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无动于衷,你这样的人,我不爱你也罢,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女朋友,你也不用管我的死活,等我死了,你就去找你的组织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吧!

    说完我就往外跑,可是没跑几步就让他给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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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_),

    夫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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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过量捉住了我,又把我给拉回到了他的教练室。然后关上门,抱住我就亲,我就一边拼命挣脱一边哭着说:你别管我,我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可是刘过量到底是个男的,比我劲儿大,没一会我就挣扎不动了,他就把我抱到教练室里值班用的简易床上,解开我的衣裤,和我有了激情后的第一次……

    我当时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太急于完成那个历史使命了,好像跟男人做那样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接触,完全是在为了一个什么目标而做着一种什么体操……

    当然也但不上什么好受,就觉得那里火辣辣的,就像吃了特别辣的辣椒,火噜噜的让人感觉很热烈……

    当时的刘过量也没什么经验和技巧,就是一个姿势,一个动作反复重复,而且全部目的就是要尽快将他体内生命的种子,播种到我的生命深处,从而尽快让那个生命的胚芽,尽快生根发芽,并结出生命的果实来……

    所以,那样的很简单,很笨拙,连衣服都不脱,连情调也不讲,就像配猪配马一样,主要目的就是要尽快怀上孩子,好给那个板着面孔的组织一个说法,兑现自己当时一时冲动说出的那个无中生有的,自己已经怀上孩子的说法……

    那一个月里我们俩可是要多激情有多激情,要多努力有多努力。我们是在和组织赛跑,我们是在跟命运抗争。每次我们做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看着对方,都在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呀快呀,使劲儿呀使劲儿呀。

    有时候一天都好几次,甚至十几次。不瞒你说,也不怕你笑话,每天我那里都被他给搞得红红的,肿肿的,当然也湿湿的,痒痒的——我们跟命运宣战了;我们跟组织拼了;我们想用青春的万丈火焰来烧退组织的千军万马;我们想用真正的怀孕来给组织一个可以永远在一起的理由和说法。

    那些天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羞臊廉耻了,好像逮个地方就能发生男女关系,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有时候我们俩在公园儿的凳子上都能有一把,也不怕被谁看见,被谁撞见,只要身体行,就肯定要把种子给种下去……

    那是我一生中最激情,最目空一切的时候,好像人生里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唯一要做的,就爱,就是尽快,不,不是尽快,而是火速地怀上一个孩子,这样我们的恋爱就成例了,我们未来的婚姻也就成功了……

    其实谁也无权阻止我们这样疯狂的行为,尽管那还是一个封闭的时代,但我们还是有自己的自由,有自己的个性选择,而且我们说做就做了,而且做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有一回做完了,刘过量就问我我们能成功吗?我就说,我们是尽最大努力了,成不成,就看天意吧。刘过量就说,天意应该帮助我们呀,因为我们是相爱的呀。我就说,是啊,老天爷就是看这一点,也该帮我们这个忙呀!

    说到这里,我们又来了激情,就又摸爬滚打到了一起,严格地说,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了,那种被赋予了太多的任务,我们是在完成某种历史任务,而不是在做男女之爱的感觉……

    一个月后,我们的努力成功了,我怀上孕了!拿到化验单的那天,我们哭成什么样你是想象不出来呀,那才叫欢天喜地哪!就好像解放后的农民分到土地一样。

    刘过量就把我抱起来蹦啊跳啊,那种喜悦之情大概是我一生中再也不会有的最难忘的欢娱时刻,因为那是我踏进人生门槛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真正喜悦,因为那极有可能就是改变我们一生命运的一个胜利,一个里程碑。

    刘过量就说,太好了,我们的真诚行动终于感动了老天爷,他老人家真的帮了我们这个忙呀!我也说,是啊是啊,就是老天爷帮的忙呀,要不然,怎么真就怀上了呢!

    刘过量又说,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一定要让我的愿望得以实现。我就说,是啊是啊,我们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呀,因为老天爷都帮我们,谁还有理由不帮我们呢!

    当时把我们兴奋的呀,简直都找不着北了。那才是真的兴高采烈,那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我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跑赢了那个铁面无私的组织,我们用青春的激动和热情,打赢了这场跟组织的无形较量……

    可是,我们错了,我们历史性地错了,我们的天真幼稚被那个生铁一般冷酷无情的组织给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甚至一败涂地,全军覆灭!

    当我把那张化验单递到马台长眼前的时候,他竟然只哼了一声,就说你回去吧,组织上马上就会给你个处理决定的。从他的态度和表情我预感到组织被将军了,组织恼火了,组织忍不住要发火了——

    果然那天下午马台长就代表组织跟我谈了,说本来组织上跟我要化验单的时候就已经是放我一马了——如果我总也没拿来,甚至我悄悄地把孩子给做掉了,组织也就不闻不问不追究了。可是你不识抬举,顶风硬上,那没办法,你既然自己拿来了铁的证据,那就别怪组织对你不客气了。组织上初步决定,你宋春归与组织上政审不合格的人未婚先孕,影响极坏,已与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的身份严重不符,现初步决定开除你公职,待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立即生效,马上执行……

    我当时就像五雷轰顶一样,一忽悠就晕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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