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像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态,跟当年刘过量的时候不同,我竟然能从牛文武的当中,享受到一些从来没有过的快感,那种快感竟然一点也没让我羞耻,甚至在有些时候,还要央求牛文武坚持久一些,给我多一些……

    大概夫妻之间的情感,很大成分都是由来维系和稳定的吧。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异常融洽,他总想吃了兴奋剂一样,一有时间就跟摸爬滚打到了一起……

    可是没多久,牛文武就觉得体力不支了,劲头明显不足了。可是他也不听谁说的,多吃韭菜西红柿能壮阳,就天天地、上顿下顿地像牛吃草一样地吃韭菜,像别人吃西瓜一样地吃西红柿。

    你还别说,还真起了不少做用。可是他疯了没几个月,就又不行了。后来他又听人说用什么人参、枸杞什么的泡酒管用,就弄回个大酒瓶子,买了十斤烧酒,今天往里搁根儿人参,明天往里放把儿枸杞,后天再往里放几片儿鹿茸,大后天再往里放条儿小蛇儿,后来还放过黑蚂蚁,甚至雄蚕蛾。

    每回他一进家门还没等吃饭他就倒出一盅酒来,一仰脖儿就给喝了。刚开始喝下去就见效,见效他就要,也不管你手里干着什么活呢,也不管拉没拉上窗帘儿,逮个犄角旮旯就得给他。

    有一回我正拿着一勺面在厨房要发面呢,他就来劲了,冲过来就把我抱上灶台,撩起围裙就上。我就说你等等啊,我手里拿着面呢。他哪里听得进去呀,三下五去二就进入了情况。我的两手就那么举着面,身子还得跟着他前仰后合,没几下,我的手就擎不住了,那二斤面一点儿没糟践,都落他头顶、撒他身上了。

    我看见他浑身满脸都是面还在气喘吁吁地大干快上,就忍不住笑喽,哎呀给我笑的呀,长那么大都没那么笑过,笑得我连气儿上不来了。

    他见我一波一波地笑个不止,就更是一浪一浪掀起了社会主义新,就像热火朝天的大会战,又像空前绝后的大跃进,直到最后卫星上天,红旗落地,才算告一段落……哎呀那天的情景啊,啥时候想起来啥时候就想笑哇——谷雨,大姐给你讲这些,你不会觉得大姐太粗俗放荡了吧。

    宋大姐的故事也告一段落。

    “没呀,我觉得挺生动、挺生活的呀。”谷雨爽快地说。

    “你还是个大姑娘呢,我是不是讲得过火儿了,有点儿儿童不益啦,要是那样的话,大姐可就该被扫黄打非了。”宋大姐谦虚谨慎。

    “才不呢,宋大姐的故事比现在的电影和书里干净多了。大姐是在讲人生的坎坷经历,又不是以商业为目的的诲淫诲盗。”谷雨充分肯定。

    “我是怕你没有分辨能力,听了我的故事受了坏影响,那我可就成了教唆犯啦。”宋大姐丑话说在前头。

    “放心吧大姐,都什么年代了,你就大胆地讲吧,我能分得清谬论真理,青红皂白呀。”谷雨给宋大姐吃宽心丸。

    “那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吧谷雨妹妹,你就听我往下讲吧,我的故事啊,那可真叫迭起,波澜起伏啊……”宋大姐继续讲。

    (__),

    夫色—9

    我这辈子的经历,可以说是中国当代相当一部分妇女的缩影。我所讲的,更是许许多多女人人生的真实写照啊——等我讲完我的故事你就知道我完全可以作为我这代中国妇女的形象代言人了——

    就因为男朋友的成分和父辈的历史问题,就拆散了我的爱情,被强迫婚配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甚至讨厌恶心的人。

    可是在生活和岁月的磨砺中,女人没有别的办法和选择,只能用善良和宽容包容和接纳了生活丢给自己的所有一切。我接受了组织给我安排的婚姻,我容纳了牛文武的丑陋和粗俗。

    渐渐地,我竟然在命运塞给我的黄连根儿上,嚼出了甘蔗的味道;在漆黑一片的夜里,看到了闪闪发亮的星星。当我看到周围那些回城的知青,工作和家庭还不如我的时候,自己就给自己吃了宽心药,服了开心丸。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不都得是七上八下,颠三倒四才活过来的嘛。牛文武再丑再恶心可他已经是你的丈夫了,而且他是一心一意地甚至是发疯地爱你宠你,你还有什么不依足的呢。

    有时候我听见或看见那些花心的、在外边偷鸡摸狗、沾花惹草的男人就觉得牛文武还真是个专一不二的男人。后来他还升到了电台副主编的位置。我不知怎么的,有那么几年,居然有了幸福感。

    有时候我还拿牛文武和刘过量做比较,我就在心里想,按刘过量那个过于诚实和懦弱的性格,和他在一起生活,指不定会过成啥样呢,兴许得三天两头跟他发火生气呢。

    我这一有了幸福感,就对牛文武体贴起来。他要我的时候,我就更由着他,挑他喜欢的姿势和样子来,有时候还主动跟他打打情,骂骂俏,甚至还学了几首情歌在被窝里唱给他听。

    他见我跟他彻底好了,就更在我身上逞能了。有时候我看见他完事儿后疲惫地睡着的时候,我都心疼他了,我就用手去摸他的脸,没想到就把他给摸醒了。他见我是在爱他,他就又翻身上马,不跑出个三五千里,非把我颠得欲死欲仙、要死要活、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他是不肯下马呀。

    可是那时候他毕竟是40多岁的人了,再加上台里的工作太忙太累,他的体力明显吃不消了,人也瘦了一圈儿。终于有一天,行完房就不行了,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给他送到医院,命是保住了,可是身体是彻底垮了。

    大夫说他的肾功能严重衰竭,再晚点儿发病就没命了。他这一病就是半年多,又在家养了半年多,才去上班。

    这期间要不是有我照看他,用各种食物给他调养,还有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励,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早就见马克思去了。

    还有就是在他有病期间,台里上下的人际关系都是我替他维系和打点的。我是三天两头往马台长那儿跑,跟他套近乎,跟他汇报牛文武的情况,还说牛文武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能一有病就给扒拉一边儿去了。

    我甚至还反复感谢是他给了我一个好丈夫、好婚姻、好家庭,说他是我们家的大救星、大恩人,可别在这个时候丢下我们不管哪。

    后来马台长的老伴儿去世了,家里就空荡荡的没人帮着干活儿。请保姆来家他还不放心,因为马台长收藏了满屋子的古玩字画,保姆都没文化,生怕给摸脏了、弄打了、碰坏了。他的儿女又都不在身边,都得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我听说了这事儿就和牛文武商量,后来就合计好了,每个周六周日我就拿出两个半天去马台长家,帮他做做家务,说说话,也算是回报人家马台长给咱们撮合的好婚姻和多年来的提拔。

    于是我每逢周六周日就买些青菜水果,洗涤用品什么的去马台长家干两个半天的家务,没什么家务就和马台长说说话、唠唠嗑。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的诚意和努力没有白费,牛文武不但工资奖金一分没少,连那个副主编的位置也保住了。

    牛文武上班后的第二个星期天,我们两口子就买了好多东西到了马台长家去谢谢他老人家。马台长自然很高兴,话里话外的就说他有意让牛文武接他的班儿。

    牛文武一听,差点儿给马台长跪下。我也是打心眼里往外地感激马台长,眼泪含眼圈儿地说,马台长啊,我们一家真是不知道拿什么感激您的大恩大德呀,今后有什么需要我们两口子的,您就言语一声,就把我们当成您的亲儿亲女来使唤吧。

    马台长一听就乐了,说你们还客气啥呀,人是个感情动物,处时间久了,就都有了感情,你们俩的婚事是我一手操办的,牛文武的干也是我一手提拔的,这里边除了组织上的考察考核,和干部任用程序,当然也有感情因素了——

    马台长又说,我就是喜欢牛文武任劳任怨的工作作风和踏踏实实的处世的态度;干啥都来实的、整干的,不虚头巴脑,不整花样,我就喜欢这样的下手。再就是小宋你,也许当年你挺恨我,可是我觉得当时那么做谁都对得起。现在事实证明,组织上还是为你好,在你把握不了目标的时候,帮了你一把,推了你一步。谁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误,走弯路,不过组织上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最后马台长总结说,你们也不用特别感激我,我做什么也是代表组织,有我个人的成分不假,但你们对外,可别说我是对你们有什么个人的感情恩怨,那样以后我再替你们说话就不灵了,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听了马台长的一番话,我是更加佩服和敬重他了。牛文武也更是在他的鞍前马后、言听计从地充当左膀右臂了。

    (__),

    夫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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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文武病好以后就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上下班也不用车接车送了。他听大夫说,最好的锻炼就是坚持每天步行一到两小时。他还真听医生的话,坚持了一两个月果然见效,再加上我也控制他的那方面要求,好心好意地劝他,咱们不能透支健康,要细水长流,要慢慢来,那点儿能耐要用一辈子呢。

    他有时候听话,有时候就忘了他是谁,还跃马扬鞭地大干快上。我怎么劝也拦不住他,有时候看着他眼巴巴的眼神,也就心软了,也就依了他,顺了他。而到了我自己馋的时候,可就尽量忍了。

    我确实希望他能健康长寿,好和他平平安安过日子,直到白头偕老。

    我下边要给你讲的这段儿,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如果我不讲出来,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有讲出来的。我想让我以外的另一个人给我的那段经历一个公正的评价,是对是错,也让我从别人嘴里得到一个恰当的评估,也好让我的心里得到安宁。

    我前边说过,在牛文武有病期间,在马台长的老伴去世之后,我每个星期都有两个半天去马台长家帮做家务,后来牛文武病好了我还是坚持去他家。刚开始我去他家,帮他做完家务,要走之前,穿着便装的马台长总是从他的书房里走出来,给我倒上一杯清香的绿茶,让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把茶喝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