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绍臣和苏解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苏解意问:“那你们……八字有一撇了吗?”

    “有了,过几天就把人领回家吃饭,明年就给您抱一大胖孙子回来,三年抱俩……”

    “你这孩子。”苏解意打断他,“胡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大男人,哪儿来什么大胖孙子。”

    宋眠风笑了:“这不就结了。”

    “您说您和爸,又不指望我给你们生个大胖孙子,那你们急什么?”宋眠风挑着粗枝末节给两位家长交代了,“我跟他吧,后来约出来见过几次,相处得,还行……前几天他去m国出差,今天回来,我去接他,然后他送了我朵花。”

    苏解意一听,也笑了,语气温蔼起来:“既然你们相处得还行,那就认认真真的,好好的跟人家相处交往,你愿意定下来,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宋眠风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成了,就把人带回家吃顿饭。”宋绍臣在电话那端顿了顿,又说,“不成就算了……我和你妈,不催你们,也不勉强你们。”

    宋绍臣说:“你也别勉强自己。”

    宋眠风安静的听宋绍臣说完,认真的应了句:“我知道。”

    挂断电话以后,宋眠风看到微信里宋枕月打过来的电话和发过来的消息,有气无力的躺倒在床上,给宋枕月回电话。

    电话接通,宋枕月叫了声“小哥”,语气里带着调笑之意,“你和陆饮鸩……”

    “……还没在一起。”宋眠风揉了揉眉心,问:“你怎么猜到花是他送的。”

    宋枕月笑:“我瞎猜的。”

    “刚才爸妈给你打电话了?”她一看到宋眠风朋友圈下面苏解意和宋绍臣的评论,就给宋眠风打电话,结果没打通。

    宋眠风语气无奈,“嗯……问我跟陆饮鸩怎么回事。”

    “你跟他们说了?”宋枕月问,“怎么说的啊。”

    “说了,我说我和陆饮鸩现在没谈恋爱,但没准儿过几天就谈了。”宋眠风语气一松,“知道了也好,免得他们又给我安排相亲。”

    “你倒是不用相亲了。”宋枕月替宋眠风高兴,也替自己发愁,“可苦了我了。”

    “那你也去找个男朋友,就不用相亲了。”

    “不了吧。”宋枕月拒绝道,“我觉得单身挺好的。”

    宋眠风倏然笑了:“遇到陆饮鸩之前,我也觉得单身挺好的。”

    “宋眠风同志,你这就很过分了。”宋枕月道,“请你结束单身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好吗?”

    宋眠风一本正经的答:“快了。”

    这句“快了”,叫宋枕月突然有点难过。她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的叫了声“小哥”,说,“如果你喜欢他,爱他,你再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想什么呢。”宋眠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失笑道,“我像是将就的人吗。”

    宋枕月轻笑:“不像。”

    宋眠风也笑,用一种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又格外深长的调子,说:“枕月啊。”

    “我想试一试。”

    ……

    第二天睡醒,宋眠风习惯性的点开给陆饮鸩发了句“早安”,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拎上相机包,出发去陆长吟和李倦生的婚礼。

    婚礼场地定在s城展览中心,宋眠风到的时候,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已经踩好点架好机器了。几个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娱记拎着相机也跟着在边上站着闲聊,宋眠风跟熟人打了个招呼,听到快门声,循声抬眸,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概是谁家跟着出来见世面的小实习生,不懂规矩,偷拍了他。宋眠风正想叫人把照片删掉,身边人就先抬手把小实习生的相机夺了,一边删照片,一边斥责道:“拍什么拍,谁让你拍宋老师了。”

    那人删了照片,给宋眠风看了一眼,陪笑道:“宋老师你见谅,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年纪小不懂事。”

    “没事。”宋眠风视线掠过他工作证上的名字,顿了顿,“上次秦纵的事,是你拍到的?”

    “运气,运气。”李小满礼貌性的递了张名片给宋眠风,宋眠风接了,随手收进口袋里。

    说话间从门口进来了三个人。风姿绰约的女人穿着件淡蓝色的绣花旗袍,保养得宜,就是笑得有些僵硬;挽着手臂的男人鬓发花白,一脸苍老,还有些发福,只有眉眼依稀能窥见几分年轻时候的英俊;身后跟着的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相貌俊朗,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宋眠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进门的一家三口,听到边上的小实习生低声问李小满:“李哥,那是夏春见?”

    “可不是。”

    小实习生有点愣:“她不是退出娱乐圈了么,怎么会来长吟的婚礼?”

    “之前嫁入豪门,退出娱乐圈,现在想回圈子里捞钱,当然得想方设法的露面。”李小满嗤笑了一声,“何况她老公姓陆,陆长吟也姓陆,你说她怎么会来。”

    小实习生恍然:“是亲戚?”

    “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

    宾客陆陆续续的到场,傅青山也来了,过来跟宋眠风说了几句话,就去找其他相熟交好的朋友去了。

    仪式快要开始的时候,宋眠风注意到那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和一个气质出众的男人在说着什么,脸上是近乎谄媚的神色。

    宋眠风微皱着眉头,问了李小满一句:“那边那个人是谁?”

    李小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道:“陆家的接班人,陆长亭;旁边的是夏春见的继子,陆长浩。”

    像陆家这样的世家,取名字都讲究,按字辈排,“凤凰来朝德盛隆古继世长仰圣昭春光”,陆长亭这一辈,是“长”字。

    做娱记的消息最为灵通,旁边的娱记为了跟宋眠风套近乎,插话道:“听说夏春见她老公陆世和,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大概是有求于陆家,在跟陆长亭套近乎吧。”

    宋眠风压下心里莫名的熟悉感,“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仪式开始,大家把视线都放到了新人身上。

    新娘子是真的漂亮,穿婚纱就更漂亮了。

    宋眠风一向是偏爱美人的,眼里的欣赏都定格成了相机里的一张张照片,交换戒指,落在新娘手背上的吻,这样的情景不管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仪式结束后宋眠风翻了翻照片,都挺满意,也不多拍了,把相机收了,找傅青山去了。

    傅青山给他留着座,一桌也都是熟人。

    落座,就看到邻桌的何承运,跟一个小鲜肉在聊天,脸色不怎么好,似乎谈的不怎么愉快。

    小鲜肉赔笑喝了杯酒,何承运就起身换到他们这一桌来了。

    傅青山猜到是因为选角的事儿,给他倒了杯酒,劝慰道:“大喜的日子,跟不相干的人置什么气。”

    《凤皇于飞》的主角,到现在还没定。

    剧本讲苻坚和慕容冲的爱恨情仇,同性题材。男主慕容冲,容颜冠绝的少年郎,形象气质年纪合适还得有演技何承运看得上的,圈子里也就那么几个人。

    可这个圈子一向都是墙倒众人推的多,雪中送炭的少。秦纵爆出了丑闻,《凤皇于飞》题材又敏感,年轻有名气有演技有脑子的,哪有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何承运导戏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只是难免为男主角的人选发愁。他喝了口酒,眉头微松了几分:“现在的小鲜肉……”

    “演技不怎么样,脾气倒是不小。”

    宋眠风跟何承运碰了碰杯,闲聊一样的问:“主角还没定?”

    何承运摇了摇头:“我看得上的,看不上我的戏;看得上我的戏的,我又看不上。”

    宋眠风随口一提:“我给您推荐一个人?”

    何承运饶有兴致的问:“谁?”

    “周漾。”

    第10章 第十章

    “周漾?”何承运想了想,对这个名字依稀还有几分印象,“几年前火过,拿了金马奖提名那个周漾?”

    宋眠风“嗯”了一声。

    何承运眉头一皱:“我记得……他被爆出过大尺度的情|色照片。”

    对艺人而言,这算是致命的打击了。

    虽然后来洗白了,但周漾这些年发展也并不好,至少何承运是没怎么看到过他的作品的。

    宋眠风笑了一声:“何导敢拍同性题材,不敢用被爆过裸|照的主角?”

    “圈子里的人什么样,何导您心里没数吗。”

    水至清,则无鱼。

    娱乐圈的水,从来都不干净。

    周漾年轻的时候红得太容易,又不懂得收敛锋芒,粉丝们也拉得一手好仇恨,所以爆出那些照片以后,才被口伐笔诛,脏水泼满身。

    一组裸|照,一组该遮的一点都没露,最大的尺度也只是全|裸|背影的照片。就被打上“被包养”“卖|肉”“私生活混乱”各种充满恶意的标签,所有人都骂他,那年周漾才二十岁出头,大学刚毕业,前途可期。

    就这么被毁了。

    宋眠风喝了口酒,语气有些凉:“何导您看过那组照片吗?”

    何承运答:“看过。”

    “从审美的角度来看,是色|情|肉|欲,还是美胜于欲?”

    何承运突然笑了:“那组照片,把欲和美结合得很漂亮。”

    是那种光明磊落,大大方方展示自己身体的美,反而是带节奏的营销号和键盘侠,站在黑暗里,心黑嘴毒,把人拖下地狱。

    说到这儿,何承运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宋眠风一眼:“宋老师和周漾,很熟?”

    “不太熟。”宋眠风道,“只是看过他几场话剧,觉得他就这么耽误了,有些可惜。”

    傅青山一直保持沉默,似乎还有些走神,直到听到何承运问他认不认识周漾,他才回过神来。

    “……认识。”傅青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也是s戏的。”

    何承运有些意外:“你们是同学?”

    傅青山点了点头,语气挺复杂:“室友。”

    “你觉得他怎么样?”

    傅青山并没有直接评价周漾,只是说:“这几年他都在演话剧,何导如果有意,可以去看一场。”

    “有照片吗?适合这个角色吗?”何承运隐约有些意动,放下酒杯拿起了手机,想百度搜一下周漾。

    记忆里的少年是长了一副极其俊俏的眉眼,也不知道这几年岁月的磋磨,有没有变了模样。

    傅青山没接话,点开微信,周漾的朋友圈,随手点开了一张古装扮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