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唇一笑,像是断定了夜无寻不会杀她。

    “尊上放心,属下会好端端的活着。”

    夜无寻不说话,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陌生。

    他摸索着魔纹尾巴戒,手指修长,过分地瘦骨嶙峋,使那双手有种病态的美感。

    “月不挽……”他一字一顿、念她的名字。

    “去杀了虚妄峰的小儿,若能平安归来,那么……”夜无寻一笑,“罢了,不必等到你回来,明日起,你就叫做‘月’,赐暗门单字号尊荣。”

    月不挽盯着夜无寻,瞧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但目前为止,还不是非常理解他成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内容。

    尊荣?什么尊荣。

    只有实打实的才是尊、才能称作荣。

    那死去的承厌,还不是做了多少年的明月殿主,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跟没有“明月殿主”这个虚号,一样的对待。甚至更因此平白受了多少冷眼,背地里的嘲笑。

    夜无寻,他是觉得拿这些来赏赐人很有意思么?

    生死城、明月殿、暗门……人人尽为此争相角逐。

    或许这就是他作为上位者的乐趣所在吧。

    虚妄峰的小儿……他是在说那个别扭的冷面仙君,尘知吗?

    月不挽想了想,大概也没有别人了。

    魔尊的意思是,明日就开启这个任务了。

    “为什么要杀他?”月不挽脱口而出。

    夜无寻周身的气压很低,好似很不喜欢月不挽这样说话。

    但月不挽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夜无寻眯着一双丹凤眼:“本尊的命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

    他见月不挽不说话,苍白的小脸没有什么情绪。

    这女人对待自己一直是这样,不会惧怕,虽然言语上总是说得好听,但她的神情出卖了自己。

    她根本就不屑谄媚,天生没有此种能力。

    和那个惨遭生父抛弃的纪浮桥一样。

    只有这种人,才会在风雨飘摇中艰难成长,他们要么夭折,与烂泥混为一物,要么,便能冲出泥土,生为美丽诱人、却充满剧毒的罂粟。

    他们无惧一切,只想要冲破束缚。

    他们能够做一切任务,不问理由,他们只想做人上人。

    这就是他们。

    夜无寻始终如此认为。

    正如自己,正如千年前那个幼小又无助的自己。

    同样是亲生骨肉,凭什么夜悬就要那样子偏爱夜澜?他们不是自己的亲人……

    他没有父亲、没有哥哥。

    魔族,将属于他夜无寻。

    人人都道夜澜天赋异禀,百年难遇。

    他这个哥哥,好似生来就要受到世人称赞,受尽了父亲的宠爱。

    可惜啊,世人无眼!

    生生挖出夜澜心脏的那个夜晚,他望着风雨狂乱的漆黑夜空,心里无比清楚地看见了这个种族未来的路。

    他夜无寻,要让魔族无比光辉。

    妖族张扬肆虐,就应该踩在脚下。

    这么多年了,他做到了。

    他喜欢看这样的事情发生,崇尚武力的世界。

    看着人们在困境中挣扎,弱小的步入死亡,而总有新生的力量崛起。

    而眼前的月不挽就是那粒种子。

    不知为何,她拥有这种力量。

    而她作为女子,单薄的身子,竟然吸收了天魔神之力,却没有被反嗜而亡,这不是命定又是什么?

    “月不挽,等下跟本尊一起去后山冰池。“夜无寻思及片刻,突然道。

    月不挽早已习惯了面对夜无寻忽冷忽热的情绪,也习惯了站在他面前,长久的沉默。

    只要尊上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当然也不能告退。

    想想也知道,说告退肯定又会触发这人的哪根神经,指不定说什么“我让你走了么?你就要走?是不是想死??”

    月不挽想着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没有忘记,上次夜无寻在后山对自己做了什么。

    而这次夜无寻又想使什么阴谋诡计,再把自己连滚带踹地打一顿?

    后山冰池的水依然冷冽。

    月不挽感觉自己瞬间被冻成了冰雕,然而恍惚间,却察觉有一双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是夜无寻在抱着她。

    ……可恶。

    意识渐渐清醒,神智在复苏。

    那人的手流连腰间,月不挽实在很想将那缠绕的手扒拉下来,但又发觉自己动不了。

    她无法动作,只能任由周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

    来自于冰池的力量。

    这一次月不挽感到更加舒适,没有上回一样的抵触。

    只觉得全身经脉都得到了舒缓,力量无穷无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身后那人的手却深深缠绕着,甚至……

    她的脖颈处痒痒的,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在反复舔舐、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