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他都能够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在谈笑间解决一切。

    没有什么能难倒这个男人。

    “这个绝潋啊,”风辰尽笑着道,但那笑意却不达眼角,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寒意,“他怎配称作妖皇?”

    望着他的眼神,月不挽突然懂了,这就是要杀人的眼神。

    比夜无寻还可怕。

    温柔的外表下,是杀人于无形的魔鬼。

    那一刻,她相信了说书人所讲都是真的,或许那些手段并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风辰尽默了默,继续说着。

    “长得丑便算了,嘴巴还臭,我母后也是他配说的?”

    原来是这样……

    月不挽恍然大悟。

    神族和妖族没有太大瓜葛,然而,当年流落人间的风辰尽,必然是受尽了世人冷眼。

    高高在上的神族,没了家族撑腰,骤然之间成为孤魂野鬼。

    像是下界的妖族、魔族,不去落井下石才不符合常理。

    神族被抛弃的、落魄的皇子啊……也许人人看见,都会想要去踩一脚。

    月不挽觉得很心疼,自己果然不该问的。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她抿唇道。

    风辰尽摸了摸她的头,又扬起漫不经心的笑:“讲什么呢,以后别说对不起,知道了没?”

    月不挽点点头:“好吧。”

    “你呢,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是想起来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月不挽有点难堪,但又觉得没什么,还是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是有些心疼你。”

    风辰尽闻言挑了挑眉,似是有些高兴。

    “心疼我?”他笑。

    衣衫簌簌间,翻身将月不挽压在了身下。

    二人四目相对。

    粉红色花瓣应景地飘落而下,

    溪水潺潺流淌,迷雾涧始终潋滟。

    ……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事。

    从小到大的,有趣的事,看见了不一样的彼此。

    月不挽从未向谁如此坦露过心迹,好像将自己的身体、灵魂,里里外外都给了他。

    她说,师父这样的人,本不该那样离去。

    她说师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风辰尽告诉她,每个人都只会对值得的人好,或是对着自己珍爱的人好。

    他斟了一壶酒,到那随身携带的小瓶里。

    饮了饮,好看的桃花眼望着远处山岚,缓缓开口道:“你曾对我提及山河剑,那是上玄开国大将军萧扬的佩剑。当时我就猜想,你是不是他的遗孤,可是年龄又对不上。”

    “没想到,萧扬晚年归隐,又收了你这名女弟子。”

    月不挽忆起儿时,很是怀念。

    “说是弟子,其实更不如说他待我如同亲女,那些岁月,他弥补了父母所能给予的一切。“而今她想起的,都是师父慈祥又温和的容颜。

    “不挽,”风辰尽望着远处,神色淡淡,“大将军对你很疼爱,他开国、平定天下,你看如今的上玄皇朝,一半是因为他。

    或许,看着这片河山,就像师父仍然陪伴在你身旁。”

    月不挽心道这岂能一样,但也沉默着点点头。

    风辰尽心中知道她的不甘与苦恼,又自顾自地饮酒,接着道:“在你看来,大将军是很好的人,殊不知,他驰骋战场,杀伐无数,亦曾让人l妻l离子散、家破人亡。

    说起来很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相信你会明白。

    对不对?”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小瓷瓶,醉溪之水在里边摇晃,很是清脆好听。

    桃花眸里似有星辰,点亮了月不挽漆黑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消散,她像是仰望神明一般,凝望着他。

    那人的发丝被风吹起,却是撩拨了心弦,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风辰尽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眼里是望不尽的深情,“他将你教得很好。”

    小瓷瓶递了过来,月不挽伸手自然接过,饮了一口。

    很香……

    溪水清冽,入口微甜,回味起来让人熏熏然。

    还是熟悉的味道。

    风辰尽笑得宠溺:“看你盯着我的酒壶好久了,早就想喝了吧。”

    月不挽眼睁睁看着他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个小瓷瓶,从溪里沓了酒喝,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独自喝了半天,就是不给她,成心要逗她玩。

    风辰尽将酒瓶伸过来,与月不挽的碰了碰,然后状似癫狂酒鬼一般,拂袖转了一圈,仰天道:“就让往事随风去。”

    他望着月不挽,语气难得地认真,“不挽,以后……”

    “你的仇,我来替你背。”

    “即使前路多风雨,有我陪你一起。”

    第69章 醋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