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干脆便弃到一旁,不再琢磨。

    与月不挽分别后,又回到了平日里的生活。处理宗内事务,听从师父山遥子的安排,斡旋于天界仙岳与人族上玄之间,把自己所负责的一切事情,安排妥善。

    他的生活按部就班,一切都很好,井井有条。

    所有人都景仰虚妄峰的仙君,被誉为六界青年一代的巅峰,无人望之项背。

    他前途无量。

    耳边所听见的都是夸奖。

    师父不断对他重复的,都是责任。

    教导他要有大情,舍小爱。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徒儿,你要记住……”

    “这世间,漂亮的女人都是会骗人的。”

    尘知在这狭窄的缝隙间,望着月不挽。

    那……她笑得这么好看,也是会骗人的么?

    尘知怔愣片刻,讶然的神情仅仅一闪而过:“你……”

    月不挽看着他一时间脸上竟变幻了不同表情,虽然不太明显,但也足够好玩了。

    毕竟仙君平日里都是张看起来不会哭不会笑,只会偶尔眨眼睛的脸。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么?”月不挽调笑道。

    这种偷鸡摸狗被人撞见的时候,只要她不尴尬,别人就拿她没办法!

    稳住,就是这么大摇大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尘知皱眉,语气还是没什么波澜,但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好像有脚步声,应该是有弟子晚归,隐隐能听到三言两语的交谈声。

    月不挽看了看尘知,担心他将人引来,连忙捂住他嘴巴。

    “嘘——”

    “……”尘知顺从地没有动作,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月不挽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不出一会儿,仙君的脖颈、眼尾都染上了晕红。

    他……

    怎么这么不经逗?

    月不挽突然有些可怜虚妄峰的弟子,大概都没怎么见过女人吧,所以才只是这样就会害羞,动不动就脸红。

    本来她也没觉得不妥,但是细细想来,二人确实挨的太近。

    仙君的嘴唇柔软,触及手心,热热的吐息在她手掌心,有点点痒。

    的确,有些不大好,况且自己早已经心有所属。

    月不挽想到这里,收回了手。

    尘知虽然红了一片,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有睫毛颤动着,表达了他此时并不如同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做什么?”他轻声问道。

    月不挽:“……”要不要讲实话?

    “找个东西。”她淡淡道,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二人拉开距离,仙君面上晕红散去,只留下一点不明显的残余。

    只听见他声音冷冷的:“山河剑已经归还与你,你还要寻什么?”

    “……”月不挽哑然。

    竟然无言以对。

    思考片刻,月不挽笑道:“我说了,你便替我去寻么?”

    尘知:“……”

    空气短暂的静默,仙君的眼眸冷得像是要杀人,却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那不就对了。”月不挽道,“既然你不会替我去寻,那么我告诉你做什么?”

    尘知还是不说话,又觉得她所言竟然有几分道理……

    感觉不对,又不知说什么好。

    帮她找东西吧,又好像背叛了师尊。不帮她找吧,又当如何处置呢?

    他们二人身份对立,各自处于不同的阵营,说是敌人也不为过。

    此时此刻,如此相安无事地站在这里,都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更别谈还要帮助敌人了。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不可以。

    尘知望着月不挽。

    脑中有些乱,无数种声音在教它如何去做,怎么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月不挽看他神情,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突然起了坏心,想要逗逗他。

    “其实……”

    刚开了口,尘知便打断她:“我会帮你。”

    语气坚定。

    “……”月不挽有些出乎意料,把后面那句‘其实我是来杀你的’哽在了嗓子眼。

    仙君为什么要帮她?而且还顶着一副如此认真的表情。

    上次自己阴差阳错救了他,所谓的恩情已经在山河剑交付之时,两清了。实在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吧?

    尘知有些茫然地看着月不挽,眼神清澈无比:“你刚刚说……”

    “我说我是来杀你的。”月不挽亦学着他平日里的模样,冷冷道。她不笑得时候,看起来特别冷酷无情。

    月不挽不想承他的情,也不愿意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说什么帮自己,恐怕是设陷阱罢了。等到她一脚踏进去,就是死路,万劫不复。

    可是月不挽想不通的是,如果仙君想对付她,完全现在就可以动手啊。

    不……他是想弄清楚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