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一样。”

    刀剑划过都会流血,血流干了都会死。

    什么天下至尊,亦是如此。

    十里霜之毒,无人能解。

    此乃夜无寻所创,中之者无不死状惨烈,而且他曾说过,这种毒就没有解药。如此极品又有趣的毒,恰好适合用来折磨人,若是有解,不就没有意思了?

    没有解药,没有。她所苦苦追寻一切,还有那些放不下的执念,全部都没有了。

    月不挽这么多年来,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无数次命弦一线。

    然而却没有体会过今天这样的心情,她在这人世间,曾那样快活,如今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即使看的很开,什么都能够明白,可是心头仍旧不舍。

    但……又能怎么办呢?

    月不挽断定,那就是十里霜。

    除了十里霜,还有什么能够产生如此相似的效果?

    第75章 宗门

    此时,月不挽断断续续已将神功练至七层。

    在飞速进步的同时,毒发也越来越频繁,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皆是十分不好,不得不停止了训练。

    一日夜无寻通过锁魂印,千里传话。他告诉月不挽,既然纪浮桥已死,明月殿无主,那么便由她来代位。

    这句话等于是说,月不挽就是下一任明月殿主的人选。这样一来,她一人兼顾两殿,在生死城史无前例。

    不过,夜无寻有一个条件。

    上玄宗门大会将至,届时江湖三教九流云集,月不挽必须杀死尘知,并将生死城的威名昭告天下。

    至于这样做以后,要如何躲过正派的追杀他却是只字未提。

    月不挽觉得可笑,自己真要这么做,且不说能否得手,就算是进展顺利,岂非被群起而攻,插翅也难逃了?

    可是,夜无寻并没有给她其他的选择,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命运不在自己手中。

    月不挽心存一丝侥幸,若自己真的身中十里霜,世上还有一人能够救她的话,那便是夜无寻。

    只有,夜无寻。

    况且他对自己结了锁魂印,当时自己为了进入生死城,亦是心甘情愿的。

    早知如此结果的。

    结了印,就必然意味着,自己若想违抗命令,则会遭到惩戒。

    夜无寻有的是办法。

    所以月不挽决定要赴这一场宗门大会。她的目标不是尘知,却是──

    无妄老儿,山遥子。

    她勾唇轻笑,是时候该会会他了。

    既然在虚妄峰遍寻四处无踪迹,那么,便亲自问问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尘尽在客栈中,长身玉立。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非常,一盏煤灯明灭摇晃,本是宽敞舒适的院落,此时却显得有些破败凄凉。他素手执笔,眼睫微垂,左眼下角一颗淡淡的黑色泪痣安静躺在那里,神情格外认真。

    桌上是一幅长卷,画中女子巧笑嫣然,青丝如瀑倾泻而下,身上红衣镶着精致的黑边,艳丽中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一笔一划,细细勾勒,用最名贵的布料,最上等的墨,绘不尽心上人的绝世容颜。

    不知过了有多久,风尘尽终于停了笔,修长手指抚上那幅画,眼中温柔缱绻。

    他顺着画中女子脸庞一路往下,眉如远山,唇似桃花,鼻梁……

    是她的脊骨。

    风尘尽觉得那女子好似活了过来,能说会笑,还会故作凶狠地骂人。

    想到这,忍不住勾起唇角。

    心下却一阵空荡荡的无助怅惘,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呢?

    她不是早已手刃了纪铭么。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还是仅仅只对恩赐神剑感兴趣?

    风辰尽担心她会有危险。但此刻玉佩却无法感应人在哪里,除非双方主动建立联系。

    她走了,连头也不回。这么多日过去了,铁了心不再理睬自己,竟然连玉佩也毫无动静。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这样茫然无措。

    听说明日在上玄会举行宗门大会,无妄宗作为皇家确立的正统宗派,八方来朝。

    风尘尽若有所思,或许,月不挽会前去凑个热闹,也不一定……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碰碰运气。

    这天,风起云涌,来自四面八方的宗派弟子,以及人界的一些修炼者们,都来到了虚妄峰顶。

    其中不乏大能,上玄皇朝的能人异士,只要是宗派弟子,不论大小人物都可以前来参加。

    但是除了人界修炼者外,尤其是魔族、妖族,则是会被拒之门外的。

    于是月不挽伪造了身份,照着前尘阁的法子易了容,梳起来头发,打扮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寻常青年,混入了宗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