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之高,永远,被捧在云端。

    这一刻,山遥子竟有些怀疑自己。

    是不是……他做错了。

    或许从许多年前,就早已经埋下了错误的因。

    骤然间。

    地动山摇。

    山河变色。

    众人险些站不稳,许多弟子使出了全力,方才足以支撑。

    而山遥子一双眼死死盯着尘知。

    无人看得见,他此刻眼眶里竟盈满了热泪。

    泪,不停地掉落。

    尘知一袭清澈的白衣,渐行渐远。

    他脚步似是踉跄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往前艰难前行着。

    怀中女子红衣明艳,衬着那纯洁无瑕的素色衣衫,竟形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

    四周漫起烟尘,直到再也看不清,众人都禁不住抬起衣袖遮挡眼睛。

    “自毁灵根……”

    山遥子泪湿衣襟,眼角已经长出了细细的皱纹,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容颜,“他……竟然做到如此。”

    颤抖着双手,抹了一把泪水。

    他走了。

    带着那个女子,走了。

    山遥子颤抖着双唇,用自己也难以听清的声音,不住喃喃道:“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我无妄宗弟子。”

    虚妄峰草木依旧,和这前半生所走过的一切,目送着他离去。

    众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而不知道的是,一口鲜血正自尘知嘴里涌出,顺着脖颈,衣领……

    向下不断流淌着……

    身后纷扰逐渐远去,漫山遍野,皆似染了血色。

    不知走了多久,尘知终于体力不支,将月不挽放在一处柔软的草地上。

    他眼神里翻涌着难以克制的慌乱,颤抖着手伸向少女的鼻端,探了探。

    像是突然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

    尘知温柔地看着月不挽,指尖轻轻抚上她面颊,少女鬓角发丝早已经被汗水濡湿,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栗着。

    他这才发觉,少女整个人都像是冻成了冰块,太冷了……

    刹那间,尘知紧紧地抱住了月不挽,好像希望用自己的体温,能够温暖她一般。

    能够让她,不要那么冷。

    尘知心疼得要命。

    她……究竟中了什么毒?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出现,要救她,即使用尽一切办法。

    他一定要救她。

    ……

    月不挽醒来的时候。

    阳光和煦,花香鸟语,已是一片祥和景象。

    她一时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用一双满是雾气,迷迷茫茫的眼睛,望着尘知。

    “……”尘知也望着她,片刻后像是受了惊一般,避开她眼睛。

    月不挽这副表情,无疑是致命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柔软的样子。

    在那些不起波澜,冰冰凉凉的日子里,月是他无法驱逐的心魔。

    “你……”月不挽揉了揉脑袋,似乎有很多话想要问尘知,但却不知从何问起。

    “你中毒了?”尘知恢复以往的平静,开门见山道。

    “……”月不挽下意识有些警惕。

    但转念一想,自己方才苏醒,尘知没有什么害她的理由。

    否则,也不会等她醒来。

    月不挽不答他的问话:“是你救了我?”

    “……”尘知淡淡看了她一眼,“是。”

    没什么好否认的,更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要她醒来就好,她没事就好……

    “我师父想杀你,现在,我们必须躲起来。”尘知眸色淡淡,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不能轻易出去,也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在哪里。”

    月不挽努力地理解着他的话,记忆在脑海里逐渐苏醒,她回想起自己在虚妄峰宗门大会,高台之上呼风唤雨、叱咤风云。

    她回想起那些刺骨的疼痛,和众人谩骂,以及坠入了,一个温暖的领域……

    “我知道了。”

    月不挽没再多问。

    她知道,是尘知救了她。或许他牺牲很大。

    要从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自己,还有无妄仙尊的阻拦,毕竟难于登天。

    谢谢你,尘知。

    月不挽在心中叹息。

    这又要我,拿什么来还呢……

    夜里,月不挽有些冷。

    她知道这是十里霜的毒性又发作了,近来这毒发作的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频繁。

    否则也不至于连一场宗门大会都没能撑过。

    本来,不会是这样的。她十拿九稳。

    好冷……

    像是坠入了冰窟。

    但这么久以来,时不时的发作,似乎让她已经习惯了,甚至感到麻木。

    尘知知道这里会冷,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们目前不能住在客栈,很容易会被发现的,所以二人所在是当初的那个山洞。

    洞口草木丛生,是个躲避外界的好地方。如果没有人刻意来寻,是不会注意到的。